第2章

我以为那是幻听。

这三年，我经常睡不好。

最严重的时候，我会在半夜听见妈妈叫我吃饭，打开门却只有走廊昏暗的感应灯。

也会梦见爸爸站在机场，对我挥手说：“晚晚，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第二天，我的生活还是一样。

早上六点起床，趁佣人没醒之前去厨房接热水。

因为如果被二婶看见，她会说：

“你这么早鬼鬼祟祟干什么？姜家还能少你一口水？”

学校早就不去了。

爸妈出事后，奶奶替我办了休学。

理由是“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在家静养”。

后来我想回去，二叔说学籍手续麻烦。

再后来，姜柔留学申请需要漂亮的文书和成绩单，我就成了她最方便的枪手。

我的手机也是那时候没的。

妈妈给我买的那部手机里，有她和爸爸最后发给我的语音。

可姜柔来找我，说奶奶怕我触景伤情，先替我保管。

我不肯。

她就去叫奶奶。

奶奶当着所有佣人的面骂我不懂事。

“你爸妈刚走，你就抱着手机跟外面乱联系？你想让人看姜家的笑话？”

我哭着去抢，被二叔按住肩膀。

二婶从我手里抽走手机，说：

“等你情绪稳定了再给你。”

这一等，就是三年。

我偷偷借过同学手机给陆沉发消息。

第一条，我说：“陆沉哥哥，我爸妈不在了。”

发出去后，没有回音。

第二条，我说：“你还会回来吗？”

还是没有。

第三条，是我在储物间发高烧那晚发的。

我烧得眼前发黑，手指抖得几乎打不准字。

“如果你不想要这桩婚约了，可以告诉我。”

消息旁边出现红色感叹号。

我也曾问过二婶：“陆家是不是给我送过东西？”

她正坐在客厅做美容，闻言眼皮都没抬。

“你一个守孝的人，穿红戴绿像什么样？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柔柔替你用用，省得失了陆家的面子。”

“那陆沉有没有找过我？”

“晚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陆沉什么身份？陆氏集团继承人。你现在呢？高中没毕业，整天阴着脸，还有个克亲的名声。”

我脸色一白。

“我没有克死他们。”

二婶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顶嘴？”

“你爸妈出事前，不就是为了赶去给你挣什么婚约体面？要不是你，姜家会变成这样？”

“你最好老实点。柔柔以后要是进了陆家，还能念你一口饭吃。你要是不识相，连这个家都容不下你。”

从那之后，我不再问陆沉。

直到陆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晚宴的请柬送到姜家。

奶奶在客厅接待，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

助理礼貌道：

“陆总的意思是，请姜家两位小姐一同出席。”

奶奶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姜柔也愣了。

二婶立刻打圆场：

“晚晚身体不好，怕是去不了。”

助理微笑：

“陆总特别交代，姜晚小姐必须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