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宴那天，姜家从下午就忙成一团。

造型师、化妆师、礼服师进进出出，全围着姜柔转。

她试了三套礼服，最后选了那条雾蓝色鱼尾裙。

裙摆上钉满细碎水钻，走动时像一整片晃动的星河。

二婶满意得不行。

“我们柔柔真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你才是主角。”

姜柔对着镜子抿唇笑。

“妈，你别这么说，姐姐会不高兴的。”

我穿着一条黑色旧礼服。

化妆师给我涂粉底时，皱了皱眉。

“姜小姐太瘦了，颧骨压不住。”

二婶不耐烦：

“随便遮遮就行，别花太多时间。”

姜柔走过来，伸手替我理了理肩带。

“姐姐，你别紧张。今晚人多，你跟着我们就好。”

出门前，奶奶拄着手杖，把我叫到一旁。

“到了陆家，闭紧嘴。”

“陆太太要是问你，你就说过得很好。”

“陆沉要是和柔柔说话，你别摆脸色。男人喜欢谁，不是你哭闹就能改变的。”

我攥着裙摆，轻声问：“如果他问我呢？”

姜柔在一旁嗤笑。

“你以为他会问你？”

陆氏晚宴在市中心最顶层的宴会厅。

整面玻璃墙外，是璀璨到不真实的夜景。

香槟塔、鲜花、媒体镜头、衣香鬓影。

姜柔一进场，就成了不少人的焦点。

有人认出她身上的礼服。

“这是陆氏旗下品牌今年还没公开的高定吧？”

“姜柔和陆家关系果然不一般。”

“听说她姐姐才是陆沉未婚妻？”

“那位？不是说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太稳定吗？”

奶奶带着姜柔去和陆太太打招呼。

陆太太保养得很好，气质温柔，却有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她看见我时，眼底闪过明显的怔愣。

“晚晚？”

我低头：“陆阿姨。”

她握住我的手。

“怎么瘦了这么多？”

奶奶立刻笑道：

“孩子想父母，性子闷了些。其实家里一直精心养着，陆家送来的营养品、疗养卡，她都喜欢。”

二婶接话：

“就是晚晚平时不爱穿戴。”

姜柔红着脸低头。

“阿姨，我只是替姐姐保管。”

这时，宴会厅入口忽然静了下来。

陆沉来了。

三年没见，他比记忆里高了许多，也冷了许多。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眉眼沉静，像所有热闹都和他无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径直走到陆太太身边，目光扫过姜家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姜晚，最近过得好吗？”

奶奶警告的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

“还好。”

话落的一瞬，手上的素圈戒指陡然发烫。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毫无预兆撞进我脑海。

【还好？】

【脸白成这样，手腕细得一折就断，这叫还好？】

我猛地抬头。

陆沉仍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

【我每个月让人送来的黑卡副卡、疗养中心年卡、营养师、心理咨询师，她到底收到没有？】

【姜家不是回话说她状态稳定，正在慢慢恢复吗？】

【他们管这叫恢复？】

我浑身僵住。

黑卡？

疗养卡？

营养师？

我从没见过。

陆沉的目光和我撞上。

他的睫毛轻微颤了一下，面上依旧冷淡。

心里却乱得像被打翻的玻璃杯。

【她看我了。】

【她终于肯看我了。】

【她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如果她愿意，我今晚就宣布婚期，把她接走。】

我耳边嗡的一声。

讨厌？

谁讨厌谁？

明明是他三年不回我的消息。

明明是他的礼物堆进了姜柔房间。

明明所有人都说，他厌弃我，想换掉我。

陆太太忽然问奶奶：

“这三年，陆沉给晚晚发的消息，她都有看吧？”

奶奶笑容不变。

“当然看了。只是晚晚心结重，不太愿意回。”

姜柔立马接话：“姐姐每次看到沉哥的名字，都会难过很久。”

陆沉心声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这样。】

【看见我就会想起叔叔阿姨出事。】

我的血一点点凉下来。

我根本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我借别人手机发出去的那三条消息，全都没有回音。

“陆沉。”

“你是不是嫌我克死爸妈，所以准备和姜柔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