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顾大总裁吗？怎么沦落到要在路边打网约车了？”

刚走出别墅区的大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超跑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我的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京城阔少圈赫赫有名的周家少爷周铭那张满是戏谑的脸。

副驾和后座上坐着的，正是陆知薇的几个名媛闺蜜，圈内有名的千金小姐。

顾子昂和陆知薇并肩坐在后方的一辆加长宾利里，显然是这群人组团来看我体面扫地的压轴戏。

“周铭，别这么刻薄，宴深哥现在可不是顾总了。”

顾子昂探出半个脑袋，笑意盈盈地插话。

“哥哥现在是成都青羊小巷的待业青年，大家相识一场，说话留点体面。”

周铭嗤笑一声，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子昂，你就是心太软，以前他在圈内聚会上多威风啊，连我递过去的顶级洋酒都借口要看报表不喝。”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假货，怪不得天天一副拼命三郎的晦气相，原来骨子里就不是享福的料。”

后座一个打扮明艳的千金小姐冷哼一声，随手将一罐喝空的冰咖啡扔在我的脚边。

“顾宴深，听说你把陆总的婚约也让出来了？挺识相啊。”

“大家今天在俱乐部订了顶层包厢给子昂办接风宴，你要不要一起来蹭口饭吃？”

“反正回了成都，你这辈子怕是再也喝不到几万块一瓶的名庄红酒了。”

深色的咖啡液溅在我的运动鞋上，污渍迅速晕染开来。

陆知薇坐在车里，降下半扇车窗，神情淡漠地整理着腕表。

“宴深，给子昂道个歉，以前你在顾氏独揽大权，剥夺了他作为继承人的露脸机会。”

“只要你低个头，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大家凑个几十万给你当安家费，不是什么难事。”

顾子昂做出一副大度体谅的姿态，朗声道：

“知薇姐，道歉就算了吧，哥哥自尊心强，在大街上低头，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哥哥，你手里那个装着顾氏海外客户通讯录的平板电脑，是不是该还给公家了？”

他指了指我背包外侧露出的一角数码产品。

“那些可都是京圈顶级的人脉资源，哥哥带去蜀地的小杂货铺，怕是连买白菜都用不上呢。”

我伸手将平板电脑抽了出来。

周围的几个阔少千金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看吧，我就说他舍不得放手，还想着靠顾家的人脉东山再起呢。”

“真是难看，连走都要偷走核心商业机密，报警把他抓起来都算轻的。”

在众人自得的目光中，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手指。

平板电脑直直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屏幕瞬间碎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

我抬起脚，踩在破碎的屏幕上，狠狠一碾。

零件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顾子昂，里面所有的客户资料，我已经全部格式化。”

“那些所谓的顶级人脉，全是我过去五年在酒局上喝到胃穿孔换来的私人交情，顾氏没有半毛钱的所有权。”

顾子昂脸色一变，肉疼地握紧拳头。

“你疯了？那些大客户今年还有两百亿的采购订单！”

陆知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的愠怒。

“顾宴深，你太任性了，顾氏培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打击报复。”

“你以为毁了数据，子昂就拿不下那些单子了吗？商场看的是顾氏这块招牌，不是你这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工具人！”

周铭也在一旁讥讽地附和：

“就是，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了，离了顾家，你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去成都卖你的抄手去吧，京圈以后查无此人！”

我抬手看了一眼腕上几十块钱的电子表，高铁发车时间快到了。

“各位，好自为之。”

“祝顾氏在顾子昂先生的天才领导下，早日实现市值翻倍。”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穿过马路，径直坐进早早等在路边的网约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顾子昂气急败坏的质问声和陆知薇低沉的呵斥声被彻底隔绝在车窗外。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打趣：

“小伙子，去大兴机场还是北京西站哦？看你这架势，像是逃难出来的。”

我靠在柔软的座套上，三年未曾舒展的眉头终于松开，长舒了一口气。

“师傅，去北京西站，回成都吃火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