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洵，你屋里那个旧铁盒呢？”

第二天一早，姐姐季晚棠推开我的房门，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

我没有抬头，继续把衣柜里属于晏清的连帽卫衣叠好。

“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季晚棠走过来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生了锈的饼干盒。

盒子里装的，全是这二十年来我攒下的车票、合照，还有小时候她给我写的保证书。

十岁那年我替她背锅，被妈妈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她哭着在纸上画了小乌龟，发誓以后有好东西全都留给我。

那张纸就在盒子里最上面。

季晚棠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手又合上了。

“这盒子太破了，放在房间里容易招灰。”

她转过头看我，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姐帮你收起来，回头给你买个新的收纳箱。”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看着她。

“姐，你还记得那张画着乌龟的纸吗？”

季晚棠眼神闪烁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小时候随手涂鸦的东西，有什么好记的。”

“阿洵，人得往前看，别老守着这些破烂不放。”

原来二十年的姐弟情分，在她眼里只是一盒招灰的破烂。

就在这时，桌上的平板电脑亮了一下。

那是我和晏清共用的备忘录，每次轮替前，他都会在上面留一段话。

季晚棠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弹窗，神色瞬间变得柔和，主动伸手点开了语音条。

晏清带着几分落寞和隐忍的沙哑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晚棠姐，我昨晚在黑暗里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消失了？”

“如果阿洵哥讨厌我，我就主动离开吧，我不想看你们为难。”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你下个月的画展，真的好遗憾。”

语音播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季晚棠捏着铁盒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那点仅存的温和彻底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责备。

“阿洵，你是不是又在日记本里写什么怪话吓唬他了？”

我看着她护在胸前的铁盒，觉得有些好笑。

“我没有。”

“晏清心思敏感，要不是察觉到你的排斥，他怎么会留这种遗言一样的语音？”

季晚棠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无奈和包容。

“算了，我不怪你，你从小性子就沉闷，比不上晏清贴心。”

“这个月你好好调整心态，别再产生负面情绪影响到他。”

她甚至没有去查证日记本上到底写了什么，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看着她手里的铁盒，脑海里关于十岁那晚祠堂的冷风，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我好像有些记不清，那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去祠堂陪我。

太阳穴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老道士说得对，当锚点被亲手夺走，记忆也会跟着一起剥落。

我没有去抢那个盒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盒子你拿走吧，以后我都不会再看了。”

季晚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季明哲的喊声。

“姐，晏清哥之前给咱妈买的茶叶放在哪了？”

季晚棠立刻收回视线，抱着我的铁盒快步走出房门。

“来了，在书房柜子里，我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