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感觉我魂都飞了。

手指哆嗦得按了好几下，才把那该死的手机死死按灭。

可那几秒，已经足够了。

楼上急促的脚步声正踩着楼梯，飞快地往下冲。

一步，两步，砸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像催命的鼓。

“走！”

我拉起简宁，一头钻进尸体托运口。

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一股子铁锈和福尔马林的味直冲鼻腔。

我们光着脚，踩在湿滑的铁皮上，一步一滑。

身后，铁门被一脚踹开。

“太平间躲得有人！”

“那后面竟然还有个门！”

“快追！别让人跑了！”

我听见他们踩过一地尸床，白布被掀翻的声响。

简宁疼得直掉泪，整个人压在我肩上，气若游丝。

“颜颜......别管我了......”

“闭嘴！爬也得爬出去！”

通道尽头，透进来一缕惨白的月光。

我看见了希望，也看见了——

一道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死死钉在我们身后的墙上。

那道阴鸷的视线，正贴着我们后脑勺，死盯着不放。

手里还有一道冷光晃过。

是刀。

我头皮瞬间炸开，拉着简宁不要命地往外冲。

感觉肺要炸开，脚底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我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没命。

冲出后门的那一刻，夜风兜头浇下来，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简宁突然攥紧我的袖子，指着前面。

“颜颜！是那条巷子！”

昨天送她来医院时，我就瞟见过这条后巷。

脏，乱，堆满废纸箱。

还有一扇常年不锁的小铁门，直通对面的老街。

“这边！”

我几乎是拖着她，撞开那扇小铁门，钻进七拐八弯的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在巷口猛地停下。

“该死！前面人多！”

“别追了！撤！”

声音又冷又急，像一把刀，生生划破夜空。

我瘫在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止不住地流。

简宁半昏迷地躺在地上，嘴唇紫得吓人，手还紧紧攥着我。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下110。

“有人在市三院把持了整栋楼！手上都有刀！电全部被断了！”

挂断电话，我瘫在地上大喘气，浑身软得一点也动弹不得。

不到半小时，十几辆警车带着医护人员把我们接上车。

然后将医院围得像铁桶一般。

探照灯雪亮，照得整栋楼煞白。

扩音喇叭一遍遍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仿佛楼里一个人都没有。

警察小心翼翼地破门而入，一层层往上搜。

最后，队长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空了。全空了。”

“他们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后门撤了。”

我裹着毯子，整个人还在抖。

“声音是从四楼开始的。”我指着楼，

“那声尖叫，就是从四楼传出来的。”

队长抬头，望向黑洞洞的楼。

“四楼......”

他正要下令，一个技术员突然冲出来，脸色煞白：

“队长！不能开灯！”

“整栋楼，都检测出了高浓度瓦斯！”

“他们是想等电一通，让整栋楼一起炸上天！”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等排爆组和消防彻底排除险情，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队长带着我们，一步步重新走上楼。

三层，两层，一层......

直到推开四楼那扇门。

我只看了一眼，胃里翻江倒海，当场蹲下去，干呕不止。

简宁更是直接尖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