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汗毛倒竖，脑子疯转。

床。

白布。

我眼睛一闭，一把掀开最近两张停尸床的白布。

幸好没人。

我直接把简宁塞上去其中一张停尸床。

接着我爬上另一张，将白布从头盖到脚。

冷气贴着皮肤往里钻，我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脚步声进来了。

很慢，像是打着手电筒，从门口一床一床往里看。

我透过白布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团黑漆漆的鞋影。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直接停在了我床边。

我屏住呼吸，心脏撞得胸口发疼。

一秒。

两秒。

像过了一个世纪。

“呸！真晦气！”那人低声骂，

“阴森森的，全他妈是一具具躺着的尸体，哪来的活人！”

另一人也嫌弃地说：

“老大让你排查找人，又没让你掀布给尸体打招呼！”

“你他妈要自己恶心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赶紧去查别的地方去！别在这浪费时间！”

脚步声调头，往外走。

门，重新关上。

我死死闭着眼，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了耳朵。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后，我才敢小心翼翼地换气。

简宁指甲把胳膊都掐紫了，硬是一声没吭。

我掀开她脸上的白布，她整张脸已经没了血色。

睫毛上结着一层细汗，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刀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她疼得直抽气，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颜颜，我、我可能撑不住了......”

“你走......别管我了。”

“别说话。”

我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撑住，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我让她先原地坐着，自己往门口摸去。

外面死一样静。

我咬牙，把门推开一条缝，光着脚往外探。

负一楼的走廊黑得像口棺材。

我扶着墙，一步步往上摸。

刚摸到楼梯拐角，头顶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地。

紧接着，一阵拖拽声，擦着地面，从楼上慢慢往下滑。

我僵在原地，血全凉了。

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转身就逃，光脚踩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响。

逃回太平间，我轻轻掩上门，靠墙滑坐，大口喘气。

出不去。

楼上全是死路。

我抓着头发，脑子快烧起来。

猛地，一个念头劈进来——

尸体托运口！

每个太平间应该都有给尸体进出的专用通道。

直通后门，再由供殡仪馆的车接走。

他们应该还没有想到这里！

我腾地爬起，朝太平间最深处摸去。

黑。真正的黑。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我伸着手，指尖碰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我想尖叫。

冰冷的铁床。硬邦邦的脚。一缕黏糊糊的头发。

有两次，我的手直接按在了一张脸上。

又冷又湿，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我死死咬住舌头，把尖叫咽回去。

“颜颜......”

身后传来简宁虚弱的哭音。

“别出声，等我！”

我贴墙，一寸寸摸。

东南角，我的手终于摸到一扇铁门。

老式插销。

我用力一拉——

吱呀，一股混着尾气味儿的夜风灌了进来。

是通道！能走！

我冲回去扶简宁。

她软成一滩水，我架着她的肩。

“走，就这儿，能出去！”

刚迈两步，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紧接着，刺耳的闹铃炸响——

“该给宁宁换药啦！该给宁宁换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