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到三楼到二楼的台阶拐弯处，我猛地定住，一把拽住简宁。

头顶传来了说话声，像是在楼上隔壁病房的窗户边。

细细的，压得极低，却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不好。”一个声音说，

“三楼危重室，有几个病房晚饭时忘了送带安眠药的粥。”

另一个接话，语气满不在乎：

“危重室都是要插呼吸机的，不送也没事。”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又沉又闷的声音响起，像是他们的老大。

“立刻去查。不能漏掉一个。”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住了。

简宁的手也死死掐进我胳膊里。

我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我们刚出来的病房就是三楼的危重室。

医院床位不够，简宁情况又急，才临时插进去住。

他们要是挨个查过来，我们俩马上就会暴露。

我搀紧简宁，轻手轻脚地加快步伐往下挪。

“快！”

她点点头，刀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快要下到一楼时，我猛地把她拉回到月光照不见的角落。

一个很轻的脚步声正往我们这边来。

我后背瞬间紧绷，头顶的冷汗蹭蹭往外冒。

简宁也听见了，整个人僵住，

刀口渗出的血，正把病号服一点点洇红。

她拼命咬住嘴唇，手紧紧地抓住我。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我连呼吸都停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今天，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脚步声突然停住。

停得那么突然，连带着我的心都跟着停了半拍。

紧接着传来两声脚踢门的声音，和男人低怒声。

“一楼左一楼梯门封住了，进不去。”

“这条楼梯排查不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一个声音炸了出来：

“三楼有个空病床！所有地方都必须排查！”

“一楼进不去，就从楼上往下查！”

我腿一软，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空病床。

那不正是简宁空出来的那张床。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他们正在排查整栋楼找我们。

我连吞口水都不敢大声，喉咙像被人死死掐着。

脚步声朝反方向走远了。

两步，三步，渐渐没了声。

我和简宁同时松了口气，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低下头，朝她比划着——脱鞋。

光脚踩上冰冷的地砖时，我整个人都忍不住地发抖。

这个楼梯，通往的是医院负一楼太平间。

他们把持整栋楼，不愿意放过一个活人......

但太平间都是尸体，也许不用被排查。

可我们刚挪到太平间门口，身后的楼梯就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越来越近。

一步步像敲在我心上。

惨淡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面前是一排排搭着白布的尸体。

还有车祸后残缺不全的肢体，看得我直犯恶心。

阴森森的寒气更是从里面直往外冒，还混着丝腐烂的臭味。

“下面是啥？不会是太平间吧？”

“老大让我们排查活人，太平间就不用去了吧？”

“闭嘴！老大怪下来，你担待得起？”

两道声音越来越近。

但太平间就一间屋子、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