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上铺的闺蜜突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我点开一看——“手机放桌上，别出声。”

我摘了耳机。走廊里，声控灯正一盏一盏亮过来。可这层楼傍晚就跳了闸。

闺蜜掐住我手腕，指甲嵌进肉里，拽我从二楼厕所窗户翻出去。

落地那刻我回头，整个宿舍楼静悄悄的。而我们宿舍的窗户里，我的手机屏幕光却还亮着。

我们找了最近的一家酒店，反锁上门，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宿舍拉了两道警戒线，而校园群里却炸开了锅。

......

凌晨一点半，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上铺的苏棠。

屏幕上一行字——“手机放桌上，别出声。”

我摘下耳机,抬头。她的床帘拉得死紧，一点光都没漏。

走廊里，声控灯正一盏一盏亮过来。

啪。啪。啪。

一步一盏，越来越近。

停在我们门口。

今天傍晚，整栋女寝楼跳了闸。宿管在群里说，线路检修，明早恢复。再加上放假，整栋楼里没多少人。

我伸手去够手机。

一只手从上铺垂下来，掐住我手腕。指甲嵌进肉里，我疼得差点叫出来。

苏棠赤脚翻下来，落地没有一点声音。她抢过手机，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光灭了。

她一巴掌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把我脑袋按回枕头。

“安静，橙橙。”她贴着我的耳朵，在黑暗中如同猎豹般俯身，“外面三个人，都在找你。”

我牙关打颤：“你怎么知道。”

“他们都在喊你的名字。”

这就是疯子苏棠。

言行怪异，疯疯癫癫，说自己是个能够听到旁人心声的恶鬼。她们四人寝，宿舍另外两个人当天就被吓得搬走了。群里人管她叫颠婆，没人愿意跟她坐一桌。

只有我信她。

门缝底下传来一声轻响，像一只老鼠钻过留下的风声——隔壁的门，被打开了。

苏棠整个人弹起来，她掐着我胳膊往门的反方向拖，我脑子嗡的一声，迅速跟着跳下了床，

“走厕所，去隔壁。”

我来不及穿鞋，把枕头塞进被子，摆成一个还在睡的人形。

阳台那扇窗被钉死了，前段时间宿管才来查过。

铁纱窗四颗螺丝。

我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卡进第一颗，手腕一转。

锈得厉害，我指腹拧得发白，第一颗钉子被拧了下来。苏棠双手托着窗框，怕它磕出声。

第二颗拧到一半，走廊那头脚步炸响，有人直奔过来了。

“一个人去守门，铁闸拉下来，别让人跑了。”

苏棠低声喃喃。

我手上一使劲，把窗框整个掀掉，抱起卸下的铁纱窗，横摆回两间厕所中间的地上，摆成有人踩过、有人爬过的样子。

最后把我的手机摆在了桌子上。

“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们进了隔壁。”我一把把她抱上窗台，“跳。”

我往下看，腿抖得不像自己的。

但我还不想死。

我翻出去。脚一空，整个人砸进草里，脚踝咔一声，疼得我眼前发黑。我跪在地上，咬住自己的手，极力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她跟着落下来，打了个滚，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回头。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整栋楼黑得像一块埋进土里的石头。一楼到六楼，找不到一盏亮着的灯。

只有我们宿舍。

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明明灭灭。

我喉咙一紧，刚要开口，她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

“跑。别回头。”

“这一圈墙上都有铁刺，不太好翻。操场边有铁围栏。围栏外面是家属院。”

我喘着粗气：“走正门？”

“不行。”她拽着我改了个方向，“他们兵分两路，两个人上二楼，一个人在门那边等，不知道守在哪个门。”

经过宿舍楼侧面的垃圾房，一阵风吹过，把立在墙边的空酒瓶吹倒。

哗啦一声。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暗里，宿舍门的方向，烟火亮了一下。

有人把烟按灭了。

我一把把苏棠按倒在垃圾房铁门后面，膝盖压在她背上。

我整个人都在抖。

脚步靠近了。

一双湿胶鞋，一下一下，从我们正面走过去。离我不到两步。

那人走着走着，停住了。

我听见他抬手，拨了一下什么东西。

“老陈。”他在打电话，声音懒洋洋的，“你那边有动静没。”

停顿。

“夜里风太大，没见着人，倒是响动不少。”

停顿。

“我过去看看。”

苏棠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

那人朝这边走。胶鞋踩过碎玻璃，沙沙响。铁门被拉开一条缝，光从缝里漏进来，扫过我小腿。

我屏着气，肺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苏棠闭上眼。

三秒后，那人却走开了。苏棠猛地睁眼，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拽。

“他手机上有人发消息。”她在我耳边急急的说着，“说二楼那扇窗开了。”

操场边有铁围栏，墙头一圈锈铁刺。

“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脱下外套搭上去，先翻，再拉我。我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住手指。可刚等我们二人站定。

树影里突然转出一个人。

是保安。

他的手电光直直怼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