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个每次见面都笑着打招呼、说“小乔有什么事随时找我”的小刘。

这个我每年准时交物业费、从来没给他添过麻烦的业主。

现在他站在讹我的人那边，让我“退一步”。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群人。

吃过的丸子，收过的鸡蛋，帮过的人情。

全喂了狗。

我笑了一下。

“行。”我说，“你们要多少？”

王阿姨眼睛一亮，立刻掰着手指头算。

“电脑四万！面试误工费五万！精神损失一万！”

“还有今天我来闹耽误了抢超市特价鸡蛋，这时间成本也得算！一共十一万！”

张阿姨不甘示弱。

“我家卫生纸丢了好几年了！一次两张，积少成多，少说三万！还有快递，加起来五万！”

李婆婆挤上来。

“我闺女的化妆品！口红粉底液！两万！还有我丢的鸡蛋、大葱、蒜头，算五千！”

“还有我！”人群里有人喊，“我家门口拖鞋丢过一双！”

“我家猫粮少了一袋！”

“我家阳台晾的袜子少过三只！”

七嘴八舌，十几张嘴，十几笔账。

我一一听完，点头。

“都记下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把刚才所有人的索赔金额一条条记下来。

“我也请了人做见证。”我抬头，晃了晃手机，“全程录音录像，一个没漏。”

王阿姨脸色微变，但随即又硬气起来。

“记就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警笛声由远及近，在楼下停住。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

王阿姨声音发颤。

“你......你报警了？”

“财产纠纷，当然报警。”我点头，“十几万呢，不得让警察同志评评理？”

话音刚落，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两个民警率先上来，后面跟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肩章比其他人高一级。

王阿姨反应极快，嗷的一声就坐地上了，捂着胸口哭喊。

“哎哟！我心绞痛！她推我！她欺负老人啊！”

张阿姨立刻接话。

“对！大伙都看见了！她奶奶偷东西不承认，还动手打人！”

李婆婆也嚷。

“警察同志！这种人家不能留在小区里！太危险了！”

民警皱眉，看向我。

“怎么回事？”

王阿姨哭得更凶了。

“警察同志！她奶奶偷了我儿子四万多的电脑！耽误了国企面试！”

“我们上门讨说法，她不仅不赔，还推我！哎哟我心口疼......”

人群也跟着起哄。

“对！乔青鱼那个小偷！”

“老贼养的小贼！”

“必须赔钱！”

民警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还没开口，后面那个穿高级警服的中年男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目光扫过地上撒泼的王阿姨，又扫过起哄的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谁说乔青鱼女士偷了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身边，转向我时语气忽然放软了。

“眠眠。”他说，“怎么长辈走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们来送乔领导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