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

没爹没妈。

捡来的。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我是奶奶捡回来的。

她没有孩子，一辈子没嫁人，孤身一人顶着闲言碎语把我养大。

她对我很好。

她对所有人都很好。

我以前嘴馋，想吃炸丸子，奶奶炸好了非让我端一碗分给邻居。

她说。

“眠眠，做人要善良，有好东西要懂得分享。”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互相帮衬着，日子才好过。”

我记得我端着碗敲开王阿姨家的门，她当时还笑着说“你奶奶手艺真好”，她接过碗时脸上的笑那么真诚。

我记得张阿姨家孩子来玩，奶奶把自己攒的鸡蛋塞给人家。

我记得李婆婆下雨天摔了一跤，是奶奶背着她去的社区医院。

我看着眼前这些人。

吃过奶奶炸的丸子，拿过奶奶给的鸡蛋，被奶奶背去过医院的这些人。

现在她们站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奶奶是老贼，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骂奶奶不配教育孩子。

我攥紧怀里的纸钱纸箱，指节泛白。

奶奶。

你帮的邻居，就是这样回报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诽谤侮辱我去世的奶奶，聚众闹事，敲诈勒索。”我一边拨号一边说，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王阿姨脸色一变，冲上来就拍我手腕。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报什么警！”她吼，“家丑不可外扬！赔钱就完了！你拿报警吓唬谁呢？”

“就是！”张阿姨也凑上来，“小姑娘别不懂事！赶紧赔钱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弯腰去捡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物业的小刘跑过来，满头是汗，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

“哎哟，各位邻居，消消气，消消气！”他挤到中间，双手往下压，“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消什么气！”王阿姨一把推开他，指着我的鼻子哭喊，“小刘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家！”

“老贼养的小贼！她奶奶偷了我儿子四万多的电脑，毁了我儿子的未来！这种道德低下的人怎么能住在我们小区？”

“对！太不安全了！”张阿姨跟着喊，“我家快递丢了好几次了！肯定也是她家偷的！”

“我们物业费白交了！”李婆婆拍着大腿，“小刘你说说，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你们保障安全了吗？退钱！不保障就退钱！”

“退钱！退钱！”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小刘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小乔......”他搓了搓手，“要不，把你奶奶叫出来，两边对质一下？”

“把事情说清楚，大家都消消气......”

我重复。

“我奶奶不在了。”

“哎呀你别拿这个骗人了！”小刘叹气，“我知道你孝顺，不想让老人家出面，但现在这情况......”

“真要是走了，你破财免灾，把钱赔了，大家邻里邻居的，何必闹成这样？”

我盯着他。

“我也交物业费。每年最准时，一次没拖欠过。”

小刘眼神躲开，不敢看我。

“小乔......给了吧，算我求你。”

王阿姨立刻笑出声。

“听见没？物业都让你给了！赶紧转账！”

“今天你要是不给，这房子也别想安生！”张阿姨叉着腰，“我们天天来闹！看你能撑几天！”

小刘也点头。

“小乔，给个面子。这些年电梯坏了、水管漏了，我哪次不是第一时间帮你处理？”

“算我欠你个人情，退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