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砚带着许曼回了沈宅。

许曼提着燕窝，进门便红了眼眶。

“妈，寿宴上的事都是我的错。”

“您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别迁怒沈砚。”

她说着便要跪下。

沈砚及时扶住她，又满脸无奈地看向我。

“妈，曼曼一夜没睡，一直在后悔。”

若我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大概真会被眼前这场夫妻情深打动。

我让佣人端来茶，没有拆穿。

“过去的事，不提了。”

许曼眼睛一亮。

“那股份转让......”

“曼曼。”

沈砚沉声打断她，又转头看向我。

“股份您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我今天过来，只是想陪您做一次体检。”

我端起茶杯。

“为什么突然想起体检？”

“昨晚您脸色不好，我担心您的身体。”

他说得温柔体贴，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就在十分钟前，周岚已经查到，他提前联系过医院的医生。

他要的不是一份体检结果。

而是一张足以让董事会相信我不适合继续掌权的诊断证明。

我没有拒绝。

“好。”

我想亲眼看看，我这个最看重的儿子，为了盛华究竟还能走到哪一步。

医院里，沈砚替我挂号、拿药，甚至蹲下身替我系好松开的鞋带。

等我进入检查室，他却将主治医生叫到了走廊。

隔着半掩的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妈最近记性越来越差，有时连自己签过什么文件都会忘。”

“报告上能不能写得严重一点？”

“集团几万名员工，总不能陪一个老人冒险。”

我静静听完，没有推门质问。

原来一个人真正心死的时候，并不会歇斯底里。

只会觉得荒唐。

从检查室出来时，沈砚已经恢复如常。

回程路上，他将那份动过手脚的报告放进文件袋，轻声劝我：

“妈，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下周董事会，您就把工作暂时交给我吧。”

我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好。”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服软，唇角压不住地扬了一下。

当天下午，许曼便带着设计师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她让人丈量房间尺寸，又将我用了二十年的红木书柜和墙上的字画全部拍了下来。

“这些东西太老气了。”

“等沈砚接任以后，书柜拆掉，休息室改成衣帽间，窗边给我留一个直播的位置。”

周岚站在门口提醒她：

“许小姐，董事长还没有卸任。”

许曼摘下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迟早的事。”

“周秘书是聪明人，最好提前想清楚，以后应该听谁的。”

监控画面里，她拿起我的董事长名牌掂了掂，随手丢回桌上。

我关掉屏幕，没有让人阻拦。

这个位置，我能亲手交出去，也能亲手收回来。

傍晚，周岚将九个孩子近五年的经营数据送进书房。

沈砚坐拥盛华最成熟的团队和最完整的资源，五年间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七。

另外八个孩子拿到的起点远不如他。

可有人救活了濒临破产的药企，有人突破海外技术封锁，有人在最难开拓的市场建立起完整的供应链。

手机在此时接连亮起。

【妈，我这边已经交接完毕。】

【海外航线临时调整，明早落地。】

【我们已经会合，不会耽误董事会。】

八条消息，来自八个不同的孩子。

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妈，您别怕，我们回来了。】

我望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随后，我将八份档案取出，放到了沈砚那一份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