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临时董事会上，沈砚坐在我右手边。

许曼没有列席资格，却以照顾我身体为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后。

会议刚开始，沈砚便将那份动过手脚的诊断报告投上大屏。

“各位，我母亲为盛华操劳三十多年，如今身体已经无法承担高强度工作。”

“为了集团稳定，我提议由我暂代董事长职务。”

几名提前被他说服的董事立刻附和。

“沈董确实该休息了。”

“沈总这些年的成绩有目共睹，由他接手最合适。”

“盛华交给亲儿子，总比落到外人手里稳妥。”

我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

“外人？”

沈砚神色微僵。

我没有解释，只让周岚将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

沈砚接过文件，脸上的从容一点点消失。

那不是董事长授权书。

而是百分之十股份转让的终止通知，以及撤销他继承人资格的决议。

“妈，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写得很清楚。”

我看着他。

“股份不给了。”

“你的继承人身份，也从今天起撤销。”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许曼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

“沈砚替盛华工作了十年。您现在说撤就撤，有没有考虑过集团的利益？”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上的诊断报告被真正的检查结果取代。

认知功能正常，身体各项指标稳定。

紧接着，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沈砚要求医生篡改报告的录音。

“报告上能不能写得严重一点？”

“集团几万名员工，总不能陪一个老人冒险。”

方才支持他的几名董事纷纷变了脸色。

沈砚盯着屏幕，嘴唇渐渐失去血色。

“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伪造病历，还是解释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进疗养院？”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许曼也僵在原地。

他们终于明白，寿宴当晚的对话已经被我听见了。

沈砚沉默几秒，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可以承担后果。”

“可盛华不是您赌气的工具。”

“您撤掉我，集团交给谁？”

他环视在场董事，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气。

“这些年，是我在管理盛华。除了我，没人比我更了解集团。”

“就算您现在生我的气，盛华迟早也只能由我继承。”

许曼也反应过来，急忙附和：

“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沈砚是您唯一的儿子。您把他赶走，难道真要把几百亿家业送给外人？”

“沈砚。”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凭什么认定，盛华只能交给你？”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我是您唯一的孩子。”

“谁告诉你的？”

短短四个字，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许曼最先笑出声。

“妈，您为了吓唬我们，连这种话都编出来了？”

“沈砚在您身边生活了三十五年。您有没有别的孩子，他会不知道？”

“再说了，就算您现在随便认几个干儿子、干女儿，他们也没有继承盛华的资格。”

沈砚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妈，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朝周岚点了点头。

她将八份封存的档案放到长桌上。

沈砚猛地站起身。

“这是什么？”

“你不是一直问，撤掉你以后，我还能把盛华交给谁吗？”

我将手放在最上面的档案袋上。

“答案就在这里。”

许曼脸色微变，嘴上却仍不肯服软。

“八份档案就想吓唬人？”

“他们人呢？”

“有本事，让他们现在就站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收回按在档案上的手。

下一秒，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