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山这话一出口，刘海中跟贾张氏俩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刘海中脑门上汗珠子唰就下来了。

铜锭明明塞进炕洞了，怎么就没了影儿？

难道这小子真有同伙？趁他们出去叫人的功夫，把东西转移了？

可不对啊，他一直守在院子里，也没见谁进出啊！

周长顺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一天之内连着搜好几家，传出去对厂里影响不好。

可眼下这局面，沈远山占着理，他要是不查，反倒显得自己偏袒了。

再加上刘海中跟贾张氏刚才那股子笃定劲儿，他也起了疑心。

万一真有什么猫腻呢？

“行。”

周长顺点点头，眼神也冷了下来，“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都查一遍。”

“老刘，贾嫂子，你们也别有啥想法，走个过场，让大家伙儿都安心。”

刘海中脸都绿了：“周主任，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沈远山接过话茬，挑了挑眉，“二大爷，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搜，你就不能搜了？”

“你这官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耍威风耍到院儿里来了？”

刘海中咬了咬牙，眼神阴恻恻的瞪着沈远山。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但那铜锭不可能长翅膀飞他家里去。

到时候搜不出来，还能让沈远山拿话出来说。

“行，搜就搜！”

“我刘海中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

贾张氏见他松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那、那我也同意！反正我没拿！”

周长顺一挥手：“走，先去贾嫂子家。”

一群人呼啦啦涌出沈远山的屋子，朝着中院西厢房走去。

贾张氏跟在后面，两条腿直打颤，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倒不是怕铜锭，是怕棒梗那小子。

这小子平时偷鸡摸狗的，万一屋里还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贾张氏的家就在中院西厢房，一间不大的屋子。

里头堆得满满当当，到处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个过日子邋遢的主儿。

周长顺带着两个干事进去，翻了翻柜子，掀了掀床板，连灶台底下都掏了一遍。

折腾了十来分钟，屁都没搜出来。

贾张氏原本还提心吊胆的，一看啥也没有，腰杆子立马就硬了。

“咋样？搜着啥了？我说了没拿就是没拿！”

“沈远山这小兔崽子，自己偷了东西还想栽赃嫁祸给我们孤儿寡母，你还要不要脸？”

“我看你就是存心报复！不就是棒梗拿了你一条腊肉嘛，你至于这么记仇？”

“一个大老爷们儿，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你也好意思！”

沈远山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这老虔婆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懒得跟她掰扯。

周长顺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行了，贾嫂子这儿没问题，走吧，去老刘家。”

一群人又呼啦啦往中院正房东边走去。

刘海中走在最前头，背着手，步子迈得稳稳当当的，一脸坦然。

“周主任，不是我吹牛。”

“我刘海中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年年拿先进，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公家的事。”

“你随便搜，我敞开门让你查，绝不含糊！”

说完，他一推门，大大方方站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架势，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领导在视察工作呢。

就在这时，刘光齐从院外回来，看着这么多人站在门外，顿时好奇的闻道：“爸，咋这么多人？吵啥呢？”

刘海中摆摆手，脸上挂着笑。

“沈远山偷了厂里的东西不承认，安保例行对咱家也做个检查，走个过场，你该干啥干啥去。”

刘光齐哦了一声，目光扫过沈远山，嘴角立马撇了下来。

“哟，沈远山，怎么着，周主任查到你头上了？”

“我就说吧，你小子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早晚得出事。”

“偷厂里东西？胆子不小啊你！”

刘海中也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远山啊，你看，光齐都说了，做人要本分。”

“你年轻，犯了错不要紧，关键是要认。”

“等会儿搜出来了，二大爷替你跟周主任求求情，从轻发落。”

沈远山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查完再说。”

周长顺皱了皱眉，一挥手，两个干事鱼贯而入，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拉开，被子掀开，连墙上挂着的年画后头都摸了摸。

刘海中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时不时还瞟沈远山一眼。

“远山啊，你看，二大爷跟你说了，我行得正坐得直。”

“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年轻，遇事儿容易钻牛角尖。”

“等会儿搜完了，咱爷俩好好说道说道，二大爷也不跟你计较。”

沈远山靠在门框上，笑而不语。

贾张氏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有些人啊，偷了东西还倒打一耙，早晚遭报应。”

话音刚落，一个保卫科干事从刘光齐屋里探出脑袋。

“周主任，床底下有个油布包，鼓鼓囊囊的。”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摆摆手。

“那肯定是光齐工作服，这孩子邋遢，衣服乱塞。”

干事没理他，把油布包拎了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打开。

三块铜锭，黄澄澄的！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刘光齐一低头看到那油纸包，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这、这啥玩意儿？我床底下咋有这东西？我不知道啊！”

“谁放的？谁害我？是不是你？沈远山你坑我！”

沈远山两手一摊，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光齐哥，我一直在你爸和周主任眼皮子底下站着，全院的人都能作证，我啥时候进过你屋？”

周长顺脸色铁青，拿起一块铜锭摔在桌子上。

咣当！

一声巨响，吓得刘海中一哆嗦。

“好哇，刘海中！你刚才口口声声说你家经得起查，这是什么？”

周长顺怒不可遏，死死的等着刘海中和刘光齐。

“刚才装模作样的，我还真当你是个老实人！结果你儿子就是厂里丢铜料的贼？”

“你是不是想包庇你儿子，故意往人家远山头上扣屎盆子？”

“你这是什么觉悟？你这是犯罪，是严重的渎职和包庇罪！”

刘海中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周主任......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光齐这孩子虽说平时混了点，可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肯定是有人诬陷！”

贾张氏也在旁边帮腔：“对啊周主任，光齐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人！”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周长顺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蹦了起来。

“够了！”

他指着地上的铜锭，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沈远山是有什么能耐，当着我们这么多双眼睛，把东西塞到你儿子床底下？”

“你儿子一直搁屋里睡着呢，谁能进去？”

“我看你们俩就是知情不报，合起伙来演双簧！”

刘海中张了张嘴，喉咙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长顺深吸一口气，直接宣布决定。

“厂里丢铜料这事，查清楚了。刘光齐偷盗集体资产，人赃并获，带走！”

“刘海中，身为厂里老职工，知情不报，包庇纵容，还企图栽赃陷害他人。”

“从今天起，取消你评优评先资格，停发三个月奖金，工资降一级。留厂察看一年，再犯一次，直接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