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脸上的表情，缓缓开口。

“行了，远山，这事儿你虽然受委屈了，但也别咄咄逼人。”

“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院子里过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太僵了对谁都不好。”

他转头看向刘海中跟贾张氏，语气严厉了起来。

“老刘，贾嫂子，不是我说你们。”

“偷东西的事儿，是给院子里抹黑，丢的整个院的脸！”

“而且赌约是你们自己应下的，当时全院的人都听着呢。”

“现在该赔钱就赔钱，该道歉就道歉，别惹得院子里不宁静。”

易中海这番话一出口，刘海中跟贾张氏俩人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刘海中站在那儿，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让他给沈远山道歉？

他刘海中在院儿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什么时候给人低过头？

可眼下这局面，不低头不行。

易中海站那儿看着他，全院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周主任虽然走了，可这事儿是当着保卫科的面应下的。

他要是不认账，明天传出去，那就是他刘海中耍赖皮，以后在厂里在院儿里都抬不起头！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又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远山......今天这事儿，是二大爷糊涂，冤枉你了，对不住。”

说完这几个字，他感觉脸上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

贾张氏站在旁边，本来还想硬扛，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过去，浑身哆嗦了一下。

她也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我......我也对不住你。”

那语气，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脸上写满了不服。

沈远山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了他俩半天，忽然啧啧了两声。

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还没散干净的街坊，声音拔得老高。

“大家伙儿瞧瞧，咱们院儿的二大爷，道歉道得可真有水平。”

“你们看看他那个样儿，都认错了还端着架子挺着肚子，下巴抬得能戳天花板。”

“这是认错呢，还是给我训话呢？”

刘海中脸色唰一下变了，手攥成了拳头。

沈远山没搭理他，继续往下说。

“二大爷，你说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平时大事小事都得经你的手。”

“可今天这事儿大家也看见了，你儿子偷了厂里的东西，你不说主动交代，反倒往我头上栽赃。”

“要不是周主任明察秋毫，我沈远山今天就让你送进去了。”

“就你这样的人，还当二大爷？你配吗？”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就起来了。

“远山这话说得在理啊，这次是远山运气好没被坑着，下次换咱们可不一定了。”

“可不是嘛，光齐偷东西，他这个当爹的不但不管，还想栽赃给别人，这哪像个当大爷的样子？”

“这事儿传出去，咱们整个院儿的名声都让他败坏了。”

刘海中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气炸了。

二大爷。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比命都重要！

虽说就是个院里的破管事，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可这是他刘海中这辈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在厂里他排不上号，在家他说了不算。

就靠着这个二大爷的名头在院儿里吆五喝六，找存在感！

沈远山这是要撸他的帽子，要他的命！

“沈远山！”

刘海中眼珠子都红了，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我都道歉了你还想咋的？这事儿本来就是误会，说开了就算了！”

“你小子还想干啥？非要把我这个二大爷撸了不成？”

他说着就伸手要来扒拉沈远山。

沈远山往旁边一闪，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刘海中脸上。

刘海中被打懵了，捂着脸，整个人懵在那儿。

院子里鸦雀无声。

沈远山甩了甩手，拍了拍衣角，冷冷地看着他。

“我还想干啥？刘海中，你给我听好了。这二大爷，你当不成了！”

“你这种人留在院子里当管事，今天诬陷我，明天就能诬陷别人。”

“反正我沈远山把话撂这儿，有你刘海中在一天，这院子就没安生日子过。”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语气冷得像冰。

“你们谁要是觉得刘海中还能当这个二大爷，谁要是帮着他说话。”

“行啊，那就一起去保卫科说道说道，让周主任查查，看看是不是同伙。”

“谁想去，现在站出来！”

沈远山那句话砸下来，跟块石头似的，砸得所有人都哑了。

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街坊们，一个个都把头缩了回去。

谁这时候站出来，那就是明摆着跟刘海中是一伙的。

保卫科都惊动了，刘光齐都被带走了，这时候往上凑，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难看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他没想到沈远山这小子这么硬，寸步不让，还一巴掌把刘海中打了。

这小子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谁来都不好使。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海中，语气软了下来。

“老刘，要不这事儿就......”

话没说完，刘海中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自己认栽，把二大爷的位子交出来。

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他在四合院当了十几年的二大爷!

逢年过节，院儿里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声二大爷？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不得请他坐上席？

虽说就是个院子里的破管事，可这是他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体面。

没了这层身份，他在院儿里还算个什么东西？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沈远山。

想骂，骂不出来。

想打，打不过。

想争，又争不赢。

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又远又模糊。

下一秒！

刘海中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了下去。

他这一倒，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哎呦喂！二大爷晕过去了！”

“快快快，掐人中！”

“这咋整啊，别出人命啊！”

几个街坊七手八脚就要往上凑。

贾张氏最先反应过来，蹭一下扑到刘海中身边，嗓门比谁都大。

“二大爷，二大爷你醒醒啊！”

“沈远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二大爷都给气晕了！你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伙儿都看看啊，这小子把二大爷打成这样还不够，还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她一边嚎，一边给旁边的傻柱使眼色。

“傻柱，快来搭把手，把二大爷抬屋里去，别在这儿躺着让人糟践！”

何雨柱这人脑子一根筋，一看这架势，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凑。

沈远山靠在门框上，把贾张氏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这老虔婆哪是真心疼刘海中，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人弄屋里去。

只要人进了屋，门一关，今儿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

那二百块钱，自然也就不用掏了。

做梦！

沈远山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门口。

“慢着，贾大妈，我让你走了吗？”

贾张氏扶着刘海中，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瞪圆了眼睛。

“沈远山！你还有没有人性？二大爷都让你气晕了，你还拦着不让回屋？”

“你是想看着他死在这儿是不是？你还是个人吗你！”

“大伙儿都看看啊！这小子是要杀人啊，要是老刘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院里跟你没完！”

周围的街坊们也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远山啊，先让人进屋吧，别真出事了。”

“是啊，有啥事等人醒了再说。”

“人都晕了，你再拦着就说不过去了！”

沈远山扫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

“不就是晕了吗？多大点事。”

他走上前，一把拨开贾张氏，“让开，我马上就给二大爷叫醒。”

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沈远山已经蹲到了刘海中面前。

下一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