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趴下！”

这一拳虎虎生风，真打实了，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可沈远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侧身一闪，就轻巧地让了过去。

何雨柱一拳落空，还没来得及反应，沈远山已经动了。

他一把抓住傻柱的手腕，顺势一拧，然后脚下一绊，往下一压！

何雨柱整个人就被他摁在了地上，脸贴在土里，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还打吗？”

沈远山语气平淡，手上却压得死死的。

何雨柱挣了三下，没挣起来，又挣了三下，还是没挣起来。

他那张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放开我！”

周围的街坊们全都看呆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这......这什么情况？”

“我没看错吧？傻柱让人给撂了？”

“沈远山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几个人小声嘀咕着，眼神在沈远山和何雨柱之间来回扫，跟见了鬼似的。

就这么走了吧，又觉得丢不下这个脸。

毕竟来的时候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现在灰溜溜地走，算怎么回事？

可打吧，又不敢上。

何雨柱都趴了，谁还敢往前凑？

就沈远山刚才那一下，干净利落，连口气都不带喘的，谁上去，谁趴下！

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候，后院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拐杖杵地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

一个老太太拄着根枣木拐杖，从月亮门后头慢慢走了出来。

这是院里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几十年，论资排辈，谁见了都得喊一声老祖宗。

易中海平时在院里端着一大爷的架子，可到了聋老太太面前，也得乖乖低着头说话。

易中海一看到她，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

“老太太，你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你别着凉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到院子中间。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我要是再不出来，这院子怕是要让你们给拆了！”

她嗓门大，中气足，一句话震得院里几个小年轻缩了缩脖子。

易中海赔着笑：“老太太，没什么大事，就是远山这孩子不懂事，我们正教育他呢。”

“教育？”

聋老太太横了他一眼，拐杖又一顿，“你们是觉得我老太太耳背，好糊弄是吧？”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聋老太太又拿拐杖指了指贾张氏。

“贾张氏，你孙子棒梗到处蹭吃蹭喝，我老太太屋里的吃食都被他顺过好几次。”

“你当奶奶的不说管管，还好意思带着他出来闹腾？”

“你家东旭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他臊不臊得慌？”

贾张氏被噎得脸色一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周围几个街坊对视一眼，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有人出来压场子就好，省得他们在这儿进退两难。

聋老太太又看向易中海，语气不冷不热的。

“还有你，一大爷，领着这么多人堵一个孩子的门，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老太太，这不是......”

“行了，别说了。”

聋老太太骂了一圈，把院子里的人挨个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沈远山身上。

她的表情缓了缓，拐杖往地上一顿，语气变得慈祥起来。

“远山啊。”

沈远山靠在门框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老太太平时跟谁都不远不近的，在院里独来独往，从来不掺和纠纷，今天怎么跑出来了？

果然，聋老太太接下来一句话，他就明白了。

“这事儿是他们几个老的不对，不该仗着人多欺负你一个后生。”

“可你也看到了，大家伙儿都饿得不行，你一个人端着肉吃，像什么话？”

“这样，你把这碗红烧肉端出来，一家给匀一点儿，大家都沾沾喜气。”

“等回头厂里发了福利，他们端出来，也让你吃一顿，这不就扯平了？”

她说完，还笑眯眯地看着沈远山，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模样。

刘海中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老太太说得在理，远山啊，吃肉嘛，自己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大家伙儿都尝尝，这才叫邻里和睦嘛！”

周围的街坊们也跟着附和起来。

“老太太说得在理，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有福同享嘛。”

“就是，你一个人吃也是吃，大家一起吃也是吃，何必搞得这么生分呢？”

“大家分一分，热闹热闹。”

沈远山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冷笑都快压不住了。

好家伙，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老太太一句话，这俩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聋老太太，表面上是在替他说话，实际上还是在替易中海那帮人找台阶下。

什么一家匀一点儿？

这特么全院这么多人，一人一口，他那碗红烧肉连汤都剩不下！

还等大家发了福利也让他吃一顿？

这话骗鬼呢！

只怕是这聋老太太也馋肉了，就盯着他一个没爹妈的孤儿坑！

沈远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太太，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你当现在还是吃大锅饭的时候呢？还要集体分？”

“之前一大爷家炖肉的时候，拿出来给大家吃过吗？”

易中海脸色一僵。

“二大爷买烧鹅的时候，端出来让大伙儿尝过吗？”

刘海中脸上的笑也凝固了。

沈远山嗤笑一声，不冷不热的开口。

“怎么着，合着就我沈远山的肉，得分给大家吃？”

“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是不是也得拿出来分一分？”

聋老太太被他这一连串的话怼得脸色不太好看，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远山，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太太这是为你好，怕你在院儿里不好做人。”

沈远山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为我好？老太太，你这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消受不起啊！”

“我沈远山的肉，我自己挣的，自己吃的，谁也别想打主意。”

“再说了，就你们那点福利肉，我还不稀罕。”

“我现在干采购的，什么肉买不到啊？”

这话一出，聋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

她在院儿里住了几十年，辈分最高，年纪最大，平时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太太。

就连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在她跟前也得陪着笑脸说话。

可现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她的话怼了回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聋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沈远山，我老太太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你倒好，油盐不进！”

“你要是不把这肉拿出来分一分，那就是故意挑拨邻里不和睦！”

“我老太太虽然在院里不管事，但在几个厂子还是有点威望的。”

“信不信我明天就去第一轧钢厂说道说道，看他们还敢不敢收你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街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聋老太太要是真去厂里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跟几个厂的领导都有些交情，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沈远山这小子，刚调到一厂屁股还没坐热呢，要是被老太太这么一闹，搞不好工作都得黄。

易中海站在旁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

刘海中更是眼睛一亮，恨不得聋老太太明天就去厂里，把沈远山这兔崽子的饭碗给砸了。

沈远山听完，直接气笑了。

说得冠冕堂皇的，一口一个为了邻里和睦，说到底，不就是馋他那碗肉吗？

还去一厂告状？

行啊。

沈远山把胳膊往胸前一抱，嘴角挂着笑，语气不冷不热。

“老太太，你要去告，那你就去。”

“不过我先把话说前头，你去一厂告我的时候，我正好也有点事儿要跟厂里说道说道。”

他扫了一眼众人，冷笑一声。

“这几年，你们各位从我这儿拿了多少东西，借了多少回钱，都忘了吧？”

“那我帮你们回忆回忆。”

他看向易中海，冷笑一声。

“一大爷，六三年秋天，你说你老家亲戚病了，急需用钱，找我爸妈借了三十块。”

“没两个月，你又找我爸妈帮忙采买了一批木材，说是修房子，钱一直没给，合计四十二块。”

“这两笔加起来，七十二块。”

易中海脸色刷一下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借过钱？”

沈远山没理他，继续看向刘海中。

“二大爷，还有你呢。”

“前年腊月从我这儿拿走一条猪后腿，说是回头给钱，到现在账还挂着呢，有没有？”

刘海中的脸从红转白，嘴巴张了张，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贾大妈家就更不用说了，你们家这些年东家借西家蹭的，凑一块儿，少说两三百？”

沈远山说完，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拿了你们的钱，我这碗肉是你们的血汗钱买的。”

“那你们欠我的呢？这么多年了，先不说利息，本金也该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