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偏殿后窗的木扇，沈惊抹去指节碎雪。

廊下守着披甲侍卫，凭他眼下的气力强闯只会血溅五步。

想堂皇出府迎回林守正遗骨，还得从那位皇家嫡女身上破局。

沈惊回身坐上软榻，端起青瓷茶盏抿了口凉茶。

殿外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紧闭的殿门随后从外推开。

刚沐浴过的萧妩换了身素锦软袍，披着半干乌发，提着赤金马鞭快步走到榻前，洗净脂粉气的衣袖拂过桌角：

“本宫依你的规矩轰走了满院面首，也洗净了衣裳。”

“现在可以说了，你打算怎么替本宫压倒东宫？”

端着茶盏的沈惊眼皮未抬，将残茶泼进炭盆里。

滋啦！

白气腾起，炭火暗了半截。

“争储的事，今晚免谈。”

握鞭的萧妩脸色微变，往前逼近半步。

“你耍本宫？”

“殿下想听夺嫡大计，总得先把白日金銮殿上的旧账算清。”

放下茶盏，沈惊抬眼直视萧妩。

“北境三十万将士断粮三日，黄河决口淹没三州。”

“我寒窗十余载写出的筹饷治河策，殿下拿去当废纸烤火，这笔账没算明白，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你卖命？”

听到旧事重提，萧妩下意识扬起下巴，眼尾挑起惯有的骄横。

“几张破纸而已，烧了便烧了！”

“本宫肯遣散后院听你献策，已是天大的恩典，别给脸不要脸！”

坐在榻上的沈惊神色骤冷，抬手直指殿门。

“既如此，殿下现在就滚出去。”

“明日早朝，殿下大可去向东宫太子磕头认输。”

“你敢赶本宫走？”

萧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扬鞭就要发作，一触及沈惊冷硬决绝的眉眼，悬在半空的手腕却硬生生僵住。

明日早朝户部与兵部就要议饷，一旦沈惊断了念想，东宫立刻就能吞掉她的羽翼。

萧妩眼眶泛红，握着鞭柄的手指微微发抖。

【检测到诏阳公主萧妩产生负面情绪（恐慌、委屈），抽取皇族气运值+4】

僵立半晌，萧妩终究垂下鞭梢，咬唇别开脸，声音发闷：

“本宫当时......还不是怕你进了翰林院，转头就投靠东宫！”

“满朝文官都向着太子，你那篇策论一旦留给朝堂，定会被他拿去收买人心。”

“本宫撕了考卷把你绑回府，你除了靠着本宫，还能去哪？”

听着这番拧巴剖白，沈惊唇角浮起冷嘲。

“怕我投靠东宫，所以抓我充作面首？”

“殿下后院养着那么多涂脂抹粉的玩意儿，何必拿争储当借口。”

“你胡说！”

萧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声反驳：

“本宫几时碰过他们！”

“东宫那个伪君子整日装清高，本宫往府里塞几个男人，纯粹是为了恶心太子！”

“本宫连手都没让他们挨过，至今还是清白身子，哪来那些龌龊事！”

话一出口，萧妩才惊觉失言，羞愤地咬住下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检测到诏阳公主萧妩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羞愤、窘迫），抽取皇族气运值+6】

沈惊看着眼前外强中干的皇家嫡女，蓦地从榻上暴起欺身，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夺过赤金马鞭，手下猛地发力往榻上一带！

“啊！”

萧妩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进软榻角落。

沈惊单手撑在她耳侧榻沿，挺拔身躯欺近，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扬起赤金马鞭反手抽向案几。

啪！

案上红烛断成两截，殿内骤然暗了大半。

萧妩吓得身子一颤，缩在榻角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惊。

昏暗烛影下，沈惊微敞的领口贴在她鼻尖前，紧实的胸膛薄肌散发着灼人热意。

萧妩呼吸全乱，胸口剧烈起伏。

沈惊俯低身子，温热气息拂过她通红的耳廓，声音低沉迫人：

“守身如玉？”

“殿下把本状元绑进府，就只想让我陪你干坐着？”

萧妩浑身发软，攥紧裙摆的手心渗出细汗，羞耻战栗间闭上了双眼。

沈惊垂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眼底却一片冰冷。

啪嗒！

他随手将马鞭扔回萧妩怀里，直起身退开两步。

预想中的动作并未落下，萧妩茫然睁开湿漉漉的眼眸，只看到沈惊站在榻前慢条斯理地拉平衣袖褶皱：

“殿下在想什么美事？”

“金殿焚卷之辱未消，殿下如今这副做派，还不配让我沈惊倾心相待。”

萧妩脸上的羞怯瞬间僵住，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却涌起愈发疯狂的执念。

【检测到诏阳公主萧妩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羞恼、强烈执念），抽取皇族气运值+8】

【当前已掠夺皇族气运值：30/100】

萧妩死死攥紧马鞭，撑着软榻站起身，咬牙切齿道：

“沈惊，你迟早是本宫的人！”

“那你总该告诉本宫，明日早朝到底如何应对？”

沈惊走到窗边，目光冷厉地望向皇城。

“殿下可知，礼部尚书林守正已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活活冻死了。”

正整理衣襟的萧妩动作微顿，撇了撇嘴。

“冻死便冻死了，谁让那老匹夫当朝顶撞本宫。”

“有父皇替本宫兜着，死个老臣算什么大事？”

听到这句蠢话，沈惊猛地回身怒喝。

“蠢货！”

暴喝声震得萧妩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沈惊逼到她面前，字字如刀。

“林守正是寒门读书人的魁首！”

“他为保救国策论双手烧烂、冻毙宫门，陛下还严禁收尸！”

“天亮后全城学子必会暴动哭阙，满朝清流与三十万边军都会把血债算在你头上！”

“太子只需顺水推舟逼宫，陛下再宠你也保不住你的半点权柄！”

萧妩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慌忙上前一把抓住沈惊的衣袖：

“那怎么办？”

“沈惊，你快帮本宫把这祸事压下去！”

【检测到诏阳公主萧妩产生负面情绪（惊惧、依赖），抽取皇族气运值+5】

【当前已掠夺皇族气运值：35/100】

沈惊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的萧妩，抬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想压下风暴，只能由我现在出府，去把林尚书的后事与学子怒火接过来。”

“等平息了这桩大祸，筹饷治河策，我自会奉上。”

转身走到衣架旁，沈惊略过那几件华贵锦衣，取下自己的洗白青衫套上。

随后迈步回到萧妩身前，探手解下她腰间的赤金腰牌悬于自己腰侧：

“借殿下腰牌一用，省得门外禁军拦路。”

话音落下，沈惊拂袖拉开殿门，大步迈入风雪夜色。

萧妩下意识按住空荡的腰侧，盯着那道消失在廊角的孤傲背影，冲廊下阴影处厉声下令：

“挑四个得力暗卫远远跟着！”

“谁敢动本宫的状元郎半根汗毛，格杀勿论！”

天色微明，沈惊腰悬赤金腰牌踏出公主府大门。

刚转过街角，彻夜联络同乡的陈石头便从巷口跌跌撞撞冲出来，满脸惊惶地一把抓住他的衣摆：

“沈状元，出大事了！”

“宫里连夜改了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