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检查室里，医生翻着我的治疗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腰腹部挫伤，卵巢过度刺激还没恢复，又出现了明显腹水。”

“后续治疗必须停下，你现在首先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再这么折腾，严重了连卵巢、子宫都可能保不住。”

我低下头，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我差点连自己都赔进去。

需要签治疗同意书时，护士问我丈夫什么时候来。

“联系不上。”我说，“我自己签。”

笔尖划破纸面，我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隔壁床的女人刚做完治疗，丈夫端着粥，一口口吹凉。

“再吃两口，吃完就睡。”

女人皱眉说疼。

他立刻放下碗，按铃叫护士。

我侧过身，眼泪砸进被子里。

以前陆淮川也是这样的。

第二次取卵那晚，我疼得直冒冷汗，止疼药都不管用。

陆淮川蹲在床边，眼眶通红：“宁宁，咱们不做了，好不好？孩子没有也没关系，我娶你，也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

那时候我还反过来安慰他，说再试几次，我们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宝宝。

那些滚烫的疼惜，全都是真的。

只是时过境迁，他的心疼，早就换了人。

后半夜，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淮川快步走到床边，看见我手上的输液管，脚步顿住。

“怎么弄得这么严重？”

他伸手摸我的额头，袖口带起一阵栀子花香。

是许知满最喜欢的味道。

我偏开头，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陆淮川僵了一下，将一张黑卡放在枕边。

“今天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

“护工我已经找好了，想吃什么、缺什么，都跟我说。”

我没碰那张卡。

点开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模板，将手机递到他眼前。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宁宁，别闹。”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我跟她就是一次意外。”

“那天喝多了，我知道是我混账，可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

他语速很快，神情慌张。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不会让她影响我们。”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他按掉，又响。

我抽回手，闭了闭眼。

“你走吧。”

他顿了顿，站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让护工守在外面，你想吃什么让她去买。”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门咔哒一声落锁。

病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输液管的滴答声。

我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眶干得发疼，却一滴泪都掉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