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陆淮川亲自来接我。

车停在我们以前常去的私房菜馆门口。

他绕过来替我开门，手挡在车顶。

“小心，别碰着。”

老板娘认得我们，笑呵呵地招呼：

“小陆又带媳妇来啦？还是老位子？”

他点头应了，替我拉开椅子，熟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汤。

他替我拉开椅子，先盛汤，再夹了一块排骨，仔细剔掉骨头。

“知道你爱吃这家，特意订的位。”

我没有动筷。

“有话就说吧。”

他的动作一顿。

“宁宁，这事是我不对。”

“知满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不会再当助理，也不会再进我们的家。”

我捏着筷子，没接话。

他斟酌着措辞：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陆家的种，总不能生下来没名分。”

“我的想法是，让她在外面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抱回来给你养。”

“对外就说，这次试管成功了。”

我盯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却以为我在犹豫，继续说：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从小养在身边，跟亲生的不会有区别。”

“我会让她少见孩子，不会影响你。”

“宁宁，你还是我妻子，这个家的女主人永远是你。”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陆淮川，你觉得我受这些罪，就是为了替许知满养孩子？”

我将衣袖挽起来。

手背上的淤青还没散，针眼挤在一起。

他伸手想拉下我的袖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委屈。以后我加倍补偿你，好不好？”“而且我是心疼你做试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许知满。

“淮川，我遇到一个流氓，他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

陆淮川立即站起来。

“你在哪儿？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我马上过去。”

“宁宁，等我回来再说。”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静下来。

一桌菜没动几筷，糖醋排骨凉透了，甜腻的酱凝成一团暗红。

我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银行卡，一张一张核对余额。

最难那年，公司发不出工资，我取光了自己的积蓄给他救急。

他抱着我说，宁宁，以后公司赚的钱，有你一半。

如今我一张一张转账，婚前财产，这些年攒下的钱，笔笔汇进新开的匿名账户。

他承诺的那一半，我一分不要。

只要属于我的。

夜里，手机亮了一下。

【宁宁，集团周年活动我都安排好了。这次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应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