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陆怀砚为了苏怜月的纳妾礼忙得不可开交。

府里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脸上都挂着喜气。

只有我的院子，冷清得像一座孤坟。

这日，陆怀砚要带苏怜月出门添置首饰，让我一同去。

“你眼光好，替她看看。正好也散散心，别整日闷在屋里。”

我没有争辩，扶着丫鬟上了马车。

我坐到另一侧，望着车窗外。

离开前还有些时候，安稳过完便好。

到了首饰铺，陆怀砚先下了车，转身扶苏怜月。

我刚扶着车辕站稳，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侯爷，苏姑娘。”

老鸨从铺子里出来，见到我，又笑着行礼。

“夫人也来了。瞧着气色比在楼里好多了。”

她打量我片刻，又道：

“看来这一个月，夫人总算是把规矩学明白了。”

我的手一下攥紧。

那一个月里，她也是这样笑着看我。

我不听话，她便让人罚我跪着，不给饭吃。

我想逃，她就叫人把我抓回来，关进小屋里。

每次挨过打，她都会告诉我，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那些日子，我连做梦都在求饶。

陆怀砚却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随口问道：“她在你那里，可还算安分？”

老鸨连忙道：“侯爷交代的事，奴家自然不敢怠慢。夫人起初不太配合，不过后来就好多了。”

我看着他们，终于开了口。

“侯爷，你真的觉得，我在那里只是学规矩吗？”

“我每天都被罚跪，稍有反抗就不给饭吃。我逃出去十一回，每一次都被抓回来。她们把我关起来，打我，逼我认错。”

说到最后，我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的伤，就是逃跑时留下的。”

老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很快又委屈起来。

“夫人这话可折煞奴家了，奴家不过是奉侯爷的命教您规矩，哪里敢真的伤您？”

陆怀砚皱起眉，尚未开口，苏怜月便拉住他的衣袖。

“怀砚哥哥，妈妈待我一直不错，不会欺负姐姐的。”

她又看向我，双眼含泪。

“我看姐姐是还怪我进府，姐姐直说便是。何必把那一个月说得这样苦，让侯爷心里难受？”

我急着解释：“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撒谎！”

陆怀砚的目光在我与苏怜月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我身上。

“知微，你说她苛待你，可有证据？”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落在我身上的伤是实的，可那些手段叫人看不出痕迹，我拿不出证据。

陆怀砚看着我，语气里带了几分失望。

“知微，我让你去那里，是想让你学习规矩。你若是不愿怜月进府，大可以冲我来，何必把这些事情说得如此严重？”

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只要他派人去查，去问，何愁查不出真相？

可苏怜月只一句话，他便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也不愿意相信和他做了多年夫妻的我。

最后，他只对老鸨道：“以后别再到夫人面前来。”

他又转头对我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提了。”

老鸨连连应是。

我没有回答。

回府后，我让丫鬟把团团抱来。

团团是成亲第二年，我和陆怀砚一起救回来的。

这些年，每次我不高兴，它都会摇着尾巴凑过来，把脑袋往我手心里钻。

如今我终于要走了，也想把它一起带走。

团团像是察觉到我心情不好，趴在我膝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手。

我抱住它，低声道：“再等几天，我就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