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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把破碎的零件一颗颗捡起来,用纸巾包好,塞进帆布包最底层。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十分热闹。
几个穿着制服的造型师围在沙发旁,
手里捧着高定西服和丝绒珠宝盒。
父亲唐崇渊正在帮商晏清比对一枚镶钻胸针,
脸上全是骄傲的笑意:
“我们晏清气质好,戴这枚帕拉伊巴碧玺胸针也好看,”
“今晚法国酒庄的伊莎贝拉女士肯定一眼就能看到你。”
看到我从一楼走廊走出来,客厅里的笑声顿时小了下去。
唐崇渊放下胸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砚尘,今晚家里所有人都要去参加晚宴,连王叔我都放了半天假。”
“不过你刚回来,很多规矩还不懂,家里今晚正好有一批珍藏的红酒需要盘点入库,”
“你留在家里帮爸爸看着工人们搬酒,好不好?”
母亲商雁秋正在系丝巾,闻言赞许地点点头:
“崇渊考虑得周到。”
“砚尘,商家的儿子不能好吃懒做,”
“让你看管酒窖也是锻炼你的责任心,”
“比去晚宴上干坐着强。”
我看着商晏清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暗纹礼服,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妈,搬酒的工人不认识酒标,”
“如果把不同年份的酒混放,会影响酒庄的评级。”
我试图做最后的争取,声音微微发紧。
“我背过波尔多1855列级庄的所有酒标,”
“也懂法文酒标上的产区缩写,”
“我可以去晚宴上帮妈做翻译或者侍酒助理。”
为了背下那些拗口的法文酒庄名,
我把名字写在手背上、小腿上,
连冬天去河边用冰水洗衣服时,
嘴里都在念叨着拉菲、玛歌和木桐的年份特征,冻得嘴唇发紫也不敢停。
商芷兰正在整理腕表,听到我的话,停下动作,
用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眼神看着我:
“商砚尘,你知道法语有多少个时态吗?”
“你知道波尔多左岸和右岸的混酿比例有什么区别吗?”
“把几个中文译名背下来,”
“就敢在法国贵族面前充当翻译?”
“你是嫌我们商氏集团在业内的笑话还不够多?”
商曼辞走过来,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塞给我一串沉甸甸的地下室钥匙:
“好弟弟,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要是实在想接触法国文化,”
“地下酒窖里有的是法国运来的木箱子,”
“你今晚可以在下面好好闻闻法国木头的味道。”
商晏清整理着袖口走过来,递给我一本巴掌大的中法对照小词典,眼神真诚地说:
“哥哥,这是我初中启蒙时用的绘本,”
“里面有拼音注释的,”
“你今晚在酒窖无聊的话可以翻翻看。”
“等明晚宴会结束,我给你带正宗的法式马卡龙回来吃,好不好?”
我看着那本封面上画着卡通埃菲尔铁塔的儿童读物,
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我对杏仁粉过敏,吃不了马卡龙。”
商晏清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
委屈地低下头:
“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你过敏......”
“我只是想把好吃的分享给你,”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昨晚不小心碰坏了你的播放器?”
唐崇渊立刻沉下脸,虽然没大声斥责,
但语气冷得像冰:
“商砚尘,晏清一番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在乡下吃了十八年粗茶淡饭,哪来的那么多娇贵毛病,还杏仁粉过敏?”
“不就是因为不带你去晚宴,”
“心里有怨气,故意拿晏清撒气吗?”
商雁秋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没见识,”
“没想到心胸也这么狭隘。”
“晏清处处让着你,你却连一点做哥哥的肚量都没有。”
“今晚你就待在地下酒窖里,”
“把三百箱酒全部清点完毕,”
“没写完库存报告之前,不准上楼睡觉!”
我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金属棱角深深嵌进掌心。
杏仁过敏是我五岁时误食野果差点窒息查出来的,
病历单就在他们当年丢给养父母的遗弃袋里。
他们甚至没打开看过一眼。
“我知道了,我会清点完的。”
我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身后传来商曼辞轻松的调侃声:
“行了,别管他了,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村小伙较什么劲,”
“赶紧走吧,别让伊莎贝拉女士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