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晚，我刚醒就被带到后院。

许母站在水池边，见我过来，将手机递到面前。

照片里是一枚戒指。

“晚晚戴着它喂鱼，回来就不见了，她说中间有段记忆空着，是不是你又抢了身体？”

“白天我没有醒。”

“那戒指自己长腿跑了？”

她摘下腕上的旧表，攥在手里：“你是不是想拿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换这块表？”

我看着她的手，没有再解释。

园丁提着捞网过来，说池底都是淤泥，只能明天排水再找。

许母摇头：“那是我妈留下的，找不到我今晚睡不着。”

她转向我：“你下去，找到了，表就还你。”

陆承砚站在旁边，没有接我的目光。

我没有犹豫，脱下鞋扶着池沿踩进水里。

水没过膝盖，凉得我缩了一下腿。

“池子不深。”许景川说，“别耽误时间。”

池底看不清，我只能弯腰伸手，一点点摸过石缝。

水草缠住手指，捞起来的却只有烂叶和碎石。

没多久，我的腰便酸得直不起来。

许母站在岸上换了几次姿势，手撑着膝盖。

我习惯性开口：“您去坐着吧，站久了，夜里腿又该疼了。”

她看了我一眼：“晚晚会照顾我，不用你操心。”

我低下头，继续摸。

过去她半夜腿疼，不愿叫醒家里人，是我替她热敷。

热水袋外要裹两层毛巾，凉一点才能贴上去，她皮肤薄，烫了容易起红印。

我写在备忘录里的这些，唐晚一次也没问过。

陆承砚拿来椅子，扶许母坐下，又替她披好外套。

我跪在池底，把胳膊探进石缝，水漫过袖口。

许景川在岸上走了两圈：“想起放哪儿了就说，别拖到天亮，再让晚晚受凉。”

我想回答，牙齿却在打战。

快到深夜，我终于在排水口旁摸到一圈硬物，抠开淤泥，戒指露了出来。

“找到了！”

许母立刻起身，接过戒指，用手帕反复擦拭，眼圈渐渐红了。

“总算没丢。”

我扶着池沿上岸，脚底发麻，几次没站稳。

没人顾得上扶我。

“表能还我了吗？”

许母收好戒指：“刚才让人放回首饰柜了，钥匙也收起来了，明晚再给你。”

“您答应过，找到戒指就还我。”

“我说了会给，你还催什么？明天赔罪宴上老实一点，东西少不了你的！”

我看向陆承砚，他只说：“先回去换衣服。”

我没敢再问，拎着鞋往回走。

进屋后，我扶着床坐了很久，才弯腰拿出藏好的东西，挨个检查了一遍。

都还在，只差那块表。

明晚，他们要我跪着挨完二十下家法。

我把东西收好。

只要表回来，我便不会再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