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约我在她公司楼下见面。

听完我的话，她没有劝我再想想，只问：“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把手机递给她。

这些年，周聿川给过我几笔钱，让我自己留着。

我没花完，存款不算少。

母亲后续治疗也已有安排，不需要每次再向他伸手。

陈宜替我算了房租和日常开支，把手机推回来。

“够你重新开始。只要别再按以前的花法。”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眶忽然发热。

周聿川说了太多遍我离不开他，我竟然连账都不敢算。

“那就找吧。”

我没有选大房子，只要求离母亲近、出入方便。

当天下午，陈宜发来一套两居室的照片。

家具旧了些，厨房很小，阳台却晒得到太阳。

我看了很久，转去押金。

钱扣下的那一刻，我没有心疼。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花钱买一件不用问周聿川喜不喜欢的东西。

回到别墅，我开始整理抽屉。

房子、车，还有他让人送来搭配礼服的首饰，都留着。

属于我的证件、衣物和存款，单独收好。

拿不准的东西不碰，我不想以后还要为一件物品回来争执。

整理到一半，助理发消息，问我需不需要用车。

我回复不用。

晚上，周聿川回来得比平时早，身后跟着唐音。

“她刚办完入职手续，过来吃顿饭。”

他看见茶几上的文件袋，随口问：“收拾什么？”

“自己的东西。”

他没再看，招呼唐音坐下。

饭桌上，他问起她的工作。

唐音说公司离租房有些远，正在考虑搬家，又赶紧补一句：

“你别替我操心，我自己找。总不能什么都靠你。”

周聿川笑了：“知道你有主意。”

说完，他看向我。

“你最近也不错，出门知道自己安排，不用人跟着了。”

唐音跟着笑：“明珠姐愿意试着独立，挺好的。周总平时那么忙，也能轻松一点。”

她端起水杯，又补了一句：“我要有你这个福气，可能也舍不得出去吃苦。”

我放下筷子。

“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等别人安排。”

唐音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周聿川却很满意，以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早这样想就好了。”

他替我夹了一筷子菜，像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等这轮录完，带你挑个礼物。”

“不用了。”

“还生气？”

“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转头继续听唐音讲入职的事。

我把那筷子菜吃完了。

从前他夹一道菜，我都能替他的冷落找出理由。

现在，我只觉得该吃饭了。

睡前，节目组发来通知，接下来停录两天，之后进入“双向选择”环节，双方需分别决定是否继续同行。

周聿川从浴室出来，扫了一眼我的手机。

“那天穿上次那条裙子，镜头里好看。”

他没有问我会怎么选。

我也没解释。

等他睡下，陈宜发来消息，说房东已经交了钥匙。

“停录第一天上午，我来接你？”

我回复好，将聊天窗口关掉。

身旁，周聿川的手机还亮着。

他在给节目组回复采访提纲。

我无意间看见一句——

“她最近变化很大，我觉得之前的沟通起作用了。”

我翻过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纠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