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醒得比周聿川早。

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还没松开。

我轻轻挪开，起身洗漱。

吃早餐时，他接了个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今天不能带我去挑礼物。

“过两天再说，你别又多想。”

“好。”

他抬头看我，似乎有些意外。

从前每次失约，我总要问清楚原因，再等一个新的日期。

这次没有，他反倒多说了一句：“最近这样挺好，别总跟自己过不去。”

我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录制那天记得早点起来，我让人给你送衣服。”

我没有答应穿，也没有说不穿。

他赶着出门，没等回答。

车驶出院门后，我上楼取出行李箱。

三年前，我搬进来时只带了一个旧包，里面塞着换洗衣物，还有母亲的缴费单。

那天周聿川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当时真以为，自己终于有地方可去了。

如今衣帽间里挂满了衣服，我却只收了几件常穿的。

首饰留在原处，车钥匙放回抽屉。

证件、银行卡、母亲的病历，一样都没落下。

床头摆着一张合照，是周聿川带我出去玩时拍的。

我笑得很开心，他低头看我，眼里没有别人。

我拿起来，擦掉相框边上的灰，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他确实对我好过。

可我不能为了那时候的好，一直忍着现在的难受。

手机震了一下。

陈宜说，她到路口了。

我拉上箱子，经过一楼时，阿姨正准备出门买菜。

“许小姐，中午回来吃吗？”

“不回来，和朋友出去。”

她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列采购单。

没有人拦我。

也没有人知道，这句“不回来”，不是只说中午。

上车后，陈宜看了眼我的箱子。

“就这些？”

“够了。”

她没再问，把一袋热包子递给我，启动车子。

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我看了一眼，便低头解开袋子。

包子已经不烫了，我咬了一口，眼泪却突然掉下来。

陈宜放慢车速：“舍不得？”

我摇头，嘴里的东西咽了两次才咽下去。

“就是觉得，原来我可以这样出来。”

不用吵一架，不用等他点头。

更不用先把自己变成他满意的样子，才有资格离开。

到了出租屋，我自己提箱子上楼。

楼道窄，箱子磕到墙角，我扶稳了，继续往上走。

陈宜帮我检查好门锁，临走问要不要留下陪我。

“你去上班吧，我能行。”

门关上后，我站了一会儿，才开始铺床、烧水。

手机里有母亲发来的消息，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拍了包子的照片过去，没有告诉她其他事。

周聿川的消息随后进来。

他发了一份下一轮的采访提纲，又问：

“到时候想要什么，提前说，别对着镜头突然给我出难题。”

我没有回复。

周聿川又发来一句：“还不回消息？有点脾气差不多就行了。”

我没有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修改后的采访提纲，让我提前看看。

其中一道题是：这段时间，伴侣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他的回答写得很认真。

“她学会了独立，也终于懂得珍惜我的付出。”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将新家的钥匙挂到门边。

节目里的选择还没开始。

我已经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