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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顾青棠掌家后,王府里渐渐只听得见她的声音。
她换掉我用惯的厨娘,说药膳味重,王爷闻了头疼。
她把我母亲留下的织屏挪去库房,说颜色旧,不配王府新换的陈设。
就连萧临渊送我的那匹照夜白,也被她牵去郊外踏青。
马回来时伤了前蹄。
我蹲在马厩里替它上药,顾青棠站在门外,眼圈微红。
“我不知道它性子这么烈。”
萧临渊陪在她身旁,闻言揉了揉眉心。
“不过一匹马,本王再给你寻一匹。”
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从前照夜白刚送来时,他曾勒着缰绳陪我跑了整整一日。
夕阳落在他眉骨上,他笑得张扬。
“含章,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匹照夜白。”
如今不会再有的东西,也只值一句再寻一匹。
我将药瓶盖好。
“不用了。”
萧临渊盯着我,眉心慢慢蹙起。
“你最近怎么总是这副样子?”
我抬头看他。
“哪副样子?”
他一时答不上来。
我没有吵,没有哭,甚至还在顾青棠咳嗽时让人添了炭。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看着一扇正在合拢的门。
上元节那日,是我们成婚三周年。
萧临渊早早答应陪我去看灯。
我换好他最喜欢的月白长裙,从黄昏等到灯市散场。
桌上的长寿面泡成一团,他仍没有回来。
亥时,顾青棠身边的丫鬟送来一盏兔子灯。
“姑娘在街上受了惊,王爷正陪着她。”
那丫鬟看了眼冷掉的饭菜,笑意藏也藏不住。
“王爷说,王妃一向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我捏着灯柄,薄竹片刺进掌心。
血珠冒出来时,我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紧。
原来还是会疼。
只是疼久了,人会慢慢安静下来。
萧临渊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他带着满身寒气,将一支玉兰簪放在我妆台上。
“青棠受了惊,本王送她回去,耽搁了。”
他俯身想抱我,我闻到了他衣领上的玉兰香。
顾青棠最爱玉兰。
我退开半步。
这是成婚三年来,我第一次避开他的手。
萧临渊的眸色沉了沉。
“含章,别闹。”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舍不得被这两个字压得粉碎。
“院子和玉印,我都能让。”
“但顾青棠不能再留在王府。”
我的声音很轻,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选择。
萧临渊沉默片刻,抬手替我别好那支玉兰簪。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比窗外的雪更冷。
“她救过本王的命。”
“你别逼本王忘恩负义。”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青棠旧疾发作,哭着叫他的名字。
萧临渊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临出门时,他回头看我,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你先冷静一下,明日我们再谈。”
门被合上。
我取下那支玉兰簪,簪尖划过指腹。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找理由。
我铺开信纸,只写了一行字。
“兄长,替我准备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