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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药仙替阿雪诊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收回银针,脸色沉重。
“寒毒已经钻进心脉。”
“寻常灵火压不住。”
我攥紧衣角。
“还有什么办法?”
药仙看了我一眼。
“至阳心头血。”
“放眼三界,只有玄寂仙君修的是纯阳神脉。”
“他若不肯,孩子最多再撑七日。”
七日。
我眼前一阵发黑,扶着药炉才站稳。
阿雪躺在榻上,睡得很不安稳。
她不知道自己只剩七天。
醒来还问我,天上的云能不能装进瓶子里,带回家给隔壁的虎子看。
我笑着答应。
转身出了药仙殿,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从清晨到深夜,我一直跪在紫霄宫外。
仙侍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敢替我通传。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唇也冻得开裂。
夜半时,殿门终于开了。
玄寂独自走出来,看见我还跪着,脚步微微一顿。
“苦肉计演给谁看?”
我抬起僵硬的手,把药仙写下的诊断递过去。
“阿雪只剩七天。”
玄寂没有接。
“与本君何干?”
“你可以恨我。”
我哑声开口。
“也可以要我的命。”
“只要你肯救她,我愿意留在天牢,任你处置。”
玄寂冷笑。
“为了别人的孩子,连命都舍得?”
“沈宁,你对那个男人倒是情深。”
我想告诉他,根本没有别人。
可我又想起五年前。
天后站在雪山脚下,指着我尚未显怀的肚子。
“你若敢拿这个孽种拖累玄寂,本宫便让你们母女魂飞魄散。”
这些年,我不敢踏入仙门半步。
这次若不是阿雪快死了,我仍不会来。
玄寂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我。
“五年前,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指尖一颤。
“我......”
“我恢复记忆后去找过你。”
他嗓音压得很低。
“木屋空了,药篓扔了,连一句话都没留。”
“沈宁,你不是说要和我过一辈子吗?”
我鼻尖发酸。
差一点,我就要把真相说出来。
可玄寂身后的殿门里,天后的贴身仙娥正冷冷看着我。
那道目光像五年前一样,带着无声的警告。
我慢慢低下头。
“凡人的誓言,哪能当真。”
玄寂的脸一寸寸冷了下来。
“所以,你当初就是在骗我?”
我忍住眼泪。
“是。”
“我厌倦了穷日子,你走以后,我自然要找更好的人。”
玄寂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看穿我的谎话。
可最后,他只站起身。
“很好。”
“那就让你找的那个好男人,来救他的女儿。”
殿门在我眼前合上。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眼前却骤然发黑。
倒下前,我看见玄寂隔着即将关闭的门,朝我望了一眼。
我本能伸出手。
他手指动了动。
最终,却没有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