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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唐宁和沈知意住下后,顾家老宅一天一个样。
唐宁听不得引擎声,我收藏的比赛录像全被搬进仓库。
沈知意不喜欢灯光太亮,姐姐陪顾明琛熬过无数通宵的书房,也换成了柔和的暖灯。
每次动东西,她们都会红着眼向我们道歉。
“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每次,顾家兄弟都会替我们回答。
“她们不会介意。”
我和姐姐确实没说什么。
那些窗帘、录像和灯具,本来也带不回天庭。
直到顾氏项目庆功宴上,唐宁拿出了两张演奏会邀请函。
“下周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演奏会。”
她看了顾萧一眼,又看向顾明琛。
“阿萧和明琛都答应会来。”
我捏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下周。
正好是顾家兄弟准备向我们求婚的日子。
姐姐也抬起了头。
沈知意仿佛刚想起来,连忙道:
“差点忘了,那天是两位姐姐的大日子。”
“要不然我劝宁宁改期吧?求婚一辈子只有一次,哪能让我们耽误。”
话说得好听,眼神却紧紧盯着顾明琛。
满桌人顿时安静下来。
顾萧转着车钥匙,语气随意。
“求婚哪天不能办?”
顾明琛也放下酒杯。
“戒指已经买了,仪式没那么重要。”
姐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攥紧筷子,忽然想起六年前。
顾萧夺得第一个冠军,将我抱上车顶。
漫天香槟落下来,他仰头看着我,笑得张扬。
“林遥,以后每一个最重要的日子,你都必须在。”
另一边,顾明琛也曾握着姐姐冻红的手,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许诺:
“等我拿回顾家,一定给你一场所有人都羡慕的求婚。”
原来最重要的日子,也能轻飘飘地给别人让路。
陆沉见我们不说话,笑着举起酒杯。
“两位嫂子别板着脸啊。”
“求婚推迟几天而已。”
“宁宁第一次回国演出,知意又忙前忙后,你们做姐姐的,大度一点咯。”
周启跟着起哄。
“就是。陪了六年,还怕输给一场演奏会?”
“说不准人家根本没想争,是有人自己心虚。”
沈知意立刻拉了拉顾明琛的袖口。
“别说了,清霜姐姐会伤心的。”
唐宁也眼眶泛红。
“遥遥,你是不是不想让阿萧来?”
所有人都望着我们。
仿佛我们只要说一句介意,就成了小肚鸡肠的妒妇。
桌下,姐姐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凉得厉害。
我反手握紧她,站起身。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
顾萧皱眉看向我。
“就因为改个日期?”
我替姐姐拿起手包,笑了一下。
“怎么会?”
“唐小姐的演奏会更重要,我们都明白。”
顾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赌气的痕迹。
可我是真的明白了。
经过他身边时,他还是习惯性拿起披肩,替我搭在肩上。
“外面冷,别乱跑。”
另一边,顾明琛也已经拨通司机的电话。
“先送她们回去。”
姐姐没有看他。
我也没有回头。
回到老宅后,姐姐坐在梳妆台前,替我摘下那对钻石耳钉。
我则蹲下来,替她解开磨红脚踝的高跟鞋。
六年里,我们早已习惯替彼此收拾残局。
姐姐看着镜子里的我,轻声问:
“还舍不得吗?”
我动作停了一下。
“有一点。”
她笑了笑。
“我也是。”
我们沉默片刻,又同时打开了行李箱。
我拿出那块断裂的赛车底盘。
姐姐也从包里翻出顾氏第一版融资方案。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有顾明琛高烧时留下的药渍。
她看了很久,最终把它放在桌上。
我也松开手。
赛车底盘落进垃圾桶,发出轻轻一声响。
本来还有一点舍不得。
可现在,连那一点也被他们亲手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