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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崇像被踩中尾巴,当场变了脸色。
“你血口喷人!”
“赤麟胎记长在殿下身上十七年,太医院年年验看,怎么可能是缝上去的?”
我看向裴承璧。
“让我看看。”
他猛地后退一步。
“男子身体,岂能随意袒露?”
“我也是男人。”
“那也不行!”
他回答得又急又快。
谢凌霜挡在他身前。
“验孩子便验孩子,你盯着我夫君的肩膀做什么?”
我低头擦去黑针上的血。
“怕疼?”
裴承璧嘴唇一抖。
我没有停下。
“每到冬日,胎记边缘便像有针在肉里游。”
“天热时奇痒难忍,抓破以后,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黄水。”
他的脸瞬间没了颜色。
谢凌霜转头看他。
“承璧,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
裴承璧眼泪滚落。
“他一定提前查过我。”
他扑进沈珣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父君,他先说我的儿子是逆臣后代,现在又咬死我的胎记是假的。”
“他就是冲着嫡皇子的位置来的!”
韩崇也跪了下来。
“皇夫,臣当年拼死从乱军中护回殿下。”
“臣这条命,都是为了您和殿下留的。”
“如今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狂徒,几句话便要抹掉臣十七年的忠心。”
“这不是剜臣的心吗?”
他说得声泪俱下。
若不是我亲眼见过他拿刀的样子,恐怕也会信上几分。
当年他踩着我的手指,让亲生儿子换上我的蟒袍。
我求他不要割走胎记。
他也是这样哭的。
他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仿佛他爱自己的孩子,我便活该去死。
沈珣亲自扶起韩崇。
“本宫信你。”
这四个字落下,我后肩的旧伤突然不痒了。
原来疼到头,也就那么回事。
我把最后一枚黑针收进药匣。
“既然信他,就别请我。”
沈珣没有想到我会直接撂手。
“孩子还没醒,你想去哪里?”
“等死的人,我不救。”
谢凌霜拔剑拦住我。
“你说谁等死?”
我朝榻上的孩子抬了抬下巴。
“他体内的乌鳞血已经发作。”
“今夜子时前找不到同源亲血,他便会全身溃烂。”
“你的血只能证明他是你所生,却解不了韩家的血毒。”
我又看向裴承璧。
“他的血毒已经入骨,同样不能做药引。”
谢凌霜握剑的手紧了紧。
“那谁的血能救?”
“孩子的生父不能,便找他的祖父。”
我看向韩崇。
“前提是,那个人敢承认自己是谁。”
韩崇的脸色瞬间变了。
裴承璧立刻割破手掌。
“我的血怎么可能不能用?”
“他是我的儿子。”
“只要能救他,抽干我的血都可以!”
满殿宫人无不动容。
沈珣更是红了眼。
“傻孩子,父君不会让你有事。”
我取出一只银碗。
“那便试试。”
裴承璧的血流入银碗。
我又将孩子的血滴了进去。
两股血刚刚接触,银碗中便冒起白烟。
血水里同时浮出两条黑色蜈蚣。
一大一小,互相缠绕。
女太医扑到桌边,声音发抖。
“同源乌鳞血!”
“殿下与小殿下体内,流着同一支韩家毒血。”
裴承璧慌乱地捂住手。
“不可能!”
“他是我的儿子,血脉相同有什么奇怪?”
我看着他。
“裴家的血不会化出乌鳞。”
“会化出这种东西的,只有韩烈一脉。”
韩崇后退了半步。
沈珣终于察觉到不对。
“孩子的生父是承璧。”
“能救他的祖父,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甜香钻入鼻间。
沈珣腰间挂着一只鎏金香囊。
那味道,我在死囚营闻过。
药奴服下剧毒后,监药官便会燃起这种香,掩盖尸体腐烂的气味。
我伸手扯下香囊。
沈珣勃然大怒。
“放肆!”
韩崇扑上来抢。
我捏碎香丸,露出里面一颗暗红色药珠。
“难怪皇夫这些年头痛、心悸,夜里总梦见死人。”
“你怎么知道?”
沈珣愣住了。
我把药珠扔到韩崇脚边。
“这不是安神香。”
“是蚀骨散。”
“再闻半年,神仙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