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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把星空礼服从衣帽间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衣摆内侧多了一道用红笔写下的字。
“傻子才穿二手货,逗你玩的。”
字迹张扬,是裴语嫣的笔体。
我拿着剪刀,顺着腰线一刀剪断,再把整件礼服剪成了巴掌大的布条,
塞进同城闪送的包装盒里,选择了国际加急快递。
做完这一切,头痛再次袭来,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
我扶着墙走到厨房,想倒杯温水吃止痛药。
打开药箱,里面贴着止痛药标签的瓶子里,装的却是白色的薄荷糖。
家庭群里弹出一条语音,是裴语嫣发来的。
“阿澈,别找了,你的止痛药被我换成了薄荷糖。”
“医生说你根本没病,总是幻想自己头痛,这是典型的求关注心理。”
“吃点薄荷糖清醒一下,别总拿生病当借口逃避家务。”
我把薄荷糖倒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摸出苏主任偷偷塞给我的强效吗啡片,干咽了下去。
十一点整,大门密码锁突然响了。
两个穿着家政制服的男人提着大桶小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装修工人。
“请问是温瑾澈先生吗?温舒窈女士在网上给我们下了单,要把您的主卧清空,改成林先生的专属宠物房。”
我靠在岛台边,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温舒窈让你们现在改?”
装修工人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我看订单。
“温女士付了三倍夜间加急费,说必须在明早之前把您的床和衣柜全扔出去,换上定制的恒温狗屋。”
“她说您今晚睡阳台就行,阳台通风,适合反省。”
监控摄像头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我的脸。
音响里传出温舒窈温和的劝慰声。
“阿澈,景行在北海道看中了一只阿拉斯加,带回来需要很大的空间。”
“你的主卧采光最好,让给狗狗住最合适。”
“你东西少,又经常忘事,住太大的房间容易找不到东西,搬去阳台的小杂物间,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工人们走进我的卧室,把我画了四年的建筑设计图一摞摞抱出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在院子里的雨地里。
那些图纸,后来全被温舒窈拿去署了林景行的名字,帮他拿下了今年的青年建筑师金奖。
当时她们告诉我,是我自己记错了,那些图纸本来就是林景行画的。
我因为这件事,扇了自己二十个耳光,求林景行原谅我的抄袭妄想。
“温舒窈,那些图纸下面压着妈妈的遗照,别扔。”
我对着摄像头开口,声音沙哑。
音响里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林景行故作无奈的低沉声音。
“舒窈姐,狗狗最怕生人照片了,挂在房间里它会做噩梦的。”
温舒窈立刻对着麦克风吩咐工人。
“把照片也扔出去,烧了或者砸了都行,别留着晦气。”
我冲进雨里,扑在那堆图纸上,把相框死死护在怀里。
装修工人不小心踩在我的手背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我没有喊疼,只是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
走到客厅,对准角落里的四个监控摄像头,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去。
火花四溅,镜头彻底黑屏。
手机立刻被打爆了。
我接起沈清辞的视频电话,镜头里,她们四个人正泡在露天温泉里,脸色却因为我的反抗而有些阴沉。
沈清辞叹了口气,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克制与温柔。
“阿澈,你又发病了是不是?”
“砸坏监控,我们怎么保证你的安全?万一你半夜梦游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擦掉脸上的雨水,把镜头对准桌上的三份遗体捐献协议,
用书本挡住了上面的标题,只露出右下角的签名栏。
“我没发病,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是我写好的三份赎罪保证书,你们现在用电子签名签一下,确认收到我的反省,我就乖乖去睡阳台。”
裴语嫣凑到镜头前看了一眼,轻笑出声。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行,我现在就签,温舒窈,沈清辞,你们也签一下,给他个台阶下。”
不到两分钟,三份带有法律效力的电子签名文件传回了我的手机。
温舒窈作为直系亲属,沈清辞和裴语嫣作为紧急联系人和见证人,全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保存好文件,转发给了苏主任。
“谢谢你们放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