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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什么自由?阿澈,你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视频那头的温舒窈皱了皱眉,端起清酒喝了一口。
“阳台杂物间里有我去年淘汰下来的旧睡袋,你铺在地上就能睡,别着凉了。”
“等我们回去,要是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我就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城南小笼包。”
我看着屏幕里她那张斯文知性的脸。
两年前,城南小笼包铺子早就拆迁了。
我提醒过她三次,她每次都笑着摸我的头,说我记忆错乱,
非要带我去那片废墟前罚站,直到我承认小笼包还在为止。
“不用了,姐,我不爱吃小笼包了。”
我挂断视频,把手机调成静音。
视网膜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苏主任说过,当肿瘤彻底压迫视神经和呼吸中枢时,我就会失明,然后停止呼吸。
我摸索着走回被搬空的卧室,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
里面装着一沓厚厚的录音笔、银行流水单,
以及这半年来我去医院做检查的所有病历原件。
其实从三个月前确诊脑癌开始,为了防止自己断片,
我就买了好几支微型录音笔,缝在每天穿的衣服里。
我只是总在睡醒后忘记它们的存在。
直到今天下午在医院,苏主任帮我整理衣物时,那些录音笔掉了出来。
我用了一个小时,把所有的录音、智能音箱的后台数据、糯米被安乐死的监控,
以及林景行冒用我设计图的底稿时间戳,全部打包上传到了云端。
然后购买了一个定时发送的自动程序。
做完这一切,我的鼻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血。
鲜血滴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我把所有病历和那张捏碎又拼好的脑部断层扫描报告,平铺在客厅的茶几上。
外面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第四天早上八点,我彻底看不见了。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抱着妈妈的遗照,躺进了阳台那个狭窄阴暗的杂物间里。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迷糊中,被扔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自动接通了家庭群的语音通话。
原来裴语嫣早就给我的手机装了远程控制软件,不需要我同意,她们就能随时开启麦克风听这边的动静。
“阿澈?醒了吗?”
沈清辞温和的声音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
“我们提前结束行程回来了,刚下飞机,再有二十分钟就到家。”
“景行这次在北海道滑雪摔了一跤,膝盖青了一块,医生说需要炖点极品血燕补一补。”
“你现在去厨房把燕窝泡上,记住要用纯净水,挑毛的时候仔细点,别像上次那样粗心大意。”
我没有力气回答,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喘息。
语音那头的裴语嫣笑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还在为昨晚睡阳台的事闹别扭呢?”
“阿澈,做人要懂得知足,我们已经决定免除你下周的审判日投票了,这还不够体谅你吗?”
林景行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瑾澈哥不会是故意装睡不想干活吧?清辞姐,我看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别墅院门外。
沉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脚步声伴随着说笑声走进客厅。
“温瑾澈!燕窝泡好了没有?”
温舒窈声音带上一丝不耐烦,一脚踹开了杂物间的门。
“温瑾澈,景行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