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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沈先生,这是我亲手煲的淮山排骨汤,养胃的。”
翌日清晨,我刚踏进周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就看见了坐在会客沙发上的陈祈安。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衬衫,细碎的黑发散落在额前。
脸上干干净净,眼睑下方带着一层浅浅的青黛,身形略显单薄,透着一种易碎的少年感。
脚边放着一个蓝色的保温桶,上面印着乐乐的名字。
周芷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祈安一大早送过来的,你胃不好,正好喝一点。”
她语气平淡自然,仿佛陈祈安只是个寻常的家政助理。
陈祈安连忙站起身,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微微欠身。
“沈先生,昨晚的事情我真的一整夜没睡好。”
“乐乐不懂事,乱发直播,周总已经严厉批评过我们了。”
“我知道您身份尊贵,平日里看重体面,今天特意带了道歉信过来。”
他说得极其真诚,眼眶微微泛红,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每一个动作都谨小慎微,仿佛我是个随时会打压他的恶毒正夫。
我站在门口,没有接那个保温桶,也没有看那封信。
“陈先生,周氏大厦顶层是核心办公区,没有预约连高管都进不来。”
“你拿着保温桶,是用什么身份坐在这里的?”
陈祈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沈先生,我只是......只是觉得亏欠您。”
“我和乐乐绝没有破坏您家庭的意思,周总对我们只有救命之恩。”
周芷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金质笔尖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庭烨,差不多得了。”
“祈安低声下气给你赔不是,你非要在公司摆架子?”
“乐乐今天要去国际学校面试,周氏是校董成员,我顺便帮他签个推荐信。”
我看着桌上那份已经盖了公章的入学推荐表。
那是全市最顶尖的私立贵族学校,每年只有十个特批名额。
三个月前,我表哥想让孩子转学,托我找周芷岚拿一个名额。
当时周芷岚坐在家里的书房里,神色严肃地对我说:
“庭烨,周氏的公章不能徇私,一旦开了亲戚走后门的口子,董事会那边我不好交代。”
“做人要公私分明,不能让人戳周家的脊梁骨。”
言犹在耳。
现在,这份不能徇私的推荐信上,清清楚楚写着陈乐乐的名字。
推荐人那一栏,签着周芷岚娟秀有力的行楷。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冷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心口。
当年周氏遭遇资金链断裂,岳父周秉德突发中风,公司股价连续跌停。
是我沈家注资两个亿,我连续三个月陪着周芷岚跑银行、找风投。
在酒精中毒进急诊室的那个深夜,周芷岚跪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她说:
“庭烨,这辈子周芷岚辜负谁,也绝不敢辜负你。”
“周氏的半壁江山,是你的命换来的。”
可现在,她把我的命换来的特权,轻轻松松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
陈祈安见我盯着推荐表,慌忙伸手将表格收进包里,语气带着一丝惊惶:
“沈先生,您别怪周总,名额是我求她的。”
“乐乐自卑,在普通学校总被小朋友嘲笑没有妈妈。”
“只要乐乐能正常读书,我发誓以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在保温桶的盖子上。
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像极了被豪门正夫欺压的苦情弱男。
周芷岚快步走过来,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神色间全是压抑的温和。
“别哭了,跟你没关系。”
随后,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冷酷。
“沈庭烨,你平时要强就算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刻薄?”
“一个七岁孩子的教育前途,你也要拿来做争风吃醋的筹码?”
我笑了,笑声很轻,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芷岚,七岁孩子的教育是前途,我表哥的孩子就活该被拒之门外?”
“你口口声声做慈善,可周氏做慈善的善款,有哪一笔不是从夫妻共同账户里扣除的?”
陈祈安听到共同账户四个字,身体微微抖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他低着头,温吞委屈地说:
“沈先生,那些钱......周总说是她个人资助的,我不知道是您的钱。”
“如果让您不高兴了,我每个月做兼职慢慢还给您,求您别为难周总。”
周芷岚猛地将水杯摔在茶几上,水珠四溅。
“沈庭烨,够了!”
“周家的钱,轮不到你在这里锱铢必较!”
“妈刚打了电话,让你十点回老宅,你现在立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