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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秉德,现在的年轻男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我刚走到周家老宅的庭院回廊下,就听见了岳母崔徽音慢条斯理的说话声。
正厅里飘着沉香的幽淡气味,紫檀木太师椅上,岳父周秉德正在闭目养神。
崔徽音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见我进门,眼皮都没抬一下。
“庭烨,跪下给祖宗上炷香,静静心。”
正厅中央供奉着周家的列祖列宗,铜制香炉里插着三炷粗香,青烟缭绕。
我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没有弯膝盖的意思。
“妈,我今天回来,是想听爸妈对昨晚那些照片和录屏的看法。”
崔徽音捻佛珠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语气里满是不悦:
“几张照片,一个无伤大雅的直播连线,你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芷岚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外面有些蓝颜知己求庇护,再正常不过。”
“做丈夫的要有容人的气度,女人在外面拼事业,后宅失火成何体统?”
我看着崔徽音保养得宜的面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我和周芷岚结婚前,崔徽音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沈家家教严明、庭烨稳重懂事。
她说周家绝不许养小白脸,芷岚若敢对不起我,她第一个打断女儿的腿。
如今涉及周家的血脉,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正夫该有的气度。
“妈,那不是蓝颜知己。”
我直截了当地打断她:
“陈祈安的儿子七岁,眉眼神韵和周芷岚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芷岚给他买市中心的跃层,用周氏的名额送他儿子进贵族私立,甚至连情人节的定制礼物都一模一样。”
“这是做慈善,还是婚外置家?”
一直闭目养神的周秉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手里握着两枚泛着油光的狮子头核桃,转动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庭烨,周氏不是普通人家,子嗣香火是头等大事。”
他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进门四年,芷岚连个怀孕的动静都没有。”
“芷岚顾及你的面子,瞒着我们带你去检查,说是你的精子存活率极低,很难自然受孕。”
周秉德停下手中的核桃,抬眼看我:
“芷岚保全了你的尊严,从来没有在宗族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
“如今外面有个孩子,流着周家的血,你容不下他,就是容不下周家的未来。”
我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精子存活率极低?
很难自然受孕?
去年周芷岚拿回来的那份体检报告,分明写着一切指标正常,建议顺其自然。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为外面的私生子铺路了。
她把生不出孩子的罪名扣在我头上,让周家长辈在无形中对我产生怨怼。
我成了那个断绝香火还霸占着正夫位置的罪人。
“爸,那份体检报告是真的吗?”
我抬起头,迎着周秉德威严的视线:
“去年的体检,是周芷岚特意安排在周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做的。”
“如果我的身体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医生从来没有当面跟我提过一句用药建议?”
崔徽音冷笑了一声,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紫檀小几上。
“沈庭烨,你这是在怀疑芷岚,还是在质疑我们周家苛待你?”
“医院的专家会诊记录全在老宅保险箱里锁着,难道芷岚还会联合医生诅咒自己的丈夫不育?”
“你不能让芷岚怀孕,本就亏欠周家,现在芷岚把代孕的孩子养在外面,没带回老宅恶心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回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芷岚带着陈祈安和乐乐走了进来。
小男孩穿了一套白色的小西装,领口打着周芷岚买的精致领结。
他一进门,就迈着细碎的步子跑向崔徽音,声音清脆:
“外婆,乐乐给您画了长寿松树,祝外婆身体健康。”
崔徽音脸上的冷厉瞬间冰消瓦解。
她一把将乐乐抱进怀里,眼底满是宠溺:
“哎哟,我的乖孙子,长得真像芷岚小的时候。”
陈祈安站在门槛边,眼圈微红,规规矩矩地朝周秉德和崔徽音鞠躬:
“叔叔,阿姨,祈安身份卑微,本不该带着孩子来打扰周家的清净。”
“可乐乐天天哭着要见妈妈,我实在心疼得不行,才让周总带我们过来的。”
周秉德看着乐乐,脸上的严厉淡去大半,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就好,周家的血脉,流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周芷岚走到我身边,视线掠过我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当着全家人的面,语气温柔得如同淬了毒的蜜糖:
“庭烨,今晚周氏的慈善晚宴,媒体都会来。”
“你作为周家正夫,等会儿带着祈安和乐乐一起亮相,对外就说是你资助的贫困父子。”
“这样既全了周氏的声誉,也全了你的宽厚名声,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