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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慈善晚宴的后台休息室里,空气冷得凝固。
陈祈安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正小心翼翼地为他佩戴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古董男表。
那块表是三年前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的,一直锁在婚房的保险柜里。
现在,它戴在另一个男人的手腕上,在射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周芷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满意。
“祈安手腕细,戴这种复古表盘显气质。”
造型师连忙赔笑:
“周总眼光真好,陈先生气质干净,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耐看多了。”
我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晚宴的流程单。
原本属于我的致辞环节,已经被替换成了周芷岚与陈祈安共同启动慈善基金的合影仪式。
门外传来助理小林急促的声音:
“周总,董事会的几位元老到了,都在问沈董今天怎么没来。”
周芷岚放下香槟,语气极其冷淡:
“沈家那点股份,来不来都无关大局。”
“你去告诉他们,今晚宣布周氏集团新一轮股权激励计划,周氏以后的路,不靠外戚。”
小林战战兢兢地应声退下。
周芷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我的膝盖上。
封面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我没有翻开,只是抬眼看着她。
“周芷岚,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芷岚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收购案。
“沈庭烨,你太聪明了,也太要强了。”
“乐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祈安性子软,做不了周家正夫,但周家的长孙不能是私生身份。”
“你把字签了,平城的那套老宅留给你,另外周氏给你百分之二的非表决权干股,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百分之二的干股,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施舍。
四年前我沈家注资两个亿,如今周氏市值破百亿,她要把我踢出局,只给一套折旧的老房子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干股。
陈祈安连忙从化妆椅上站起来,眼眶微红地走过来拉住周芷岚的衣角。
“周总,您别这样,我不要名分的。”
“沈先生陪您吃了那么多苦,您不能为了我和乐乐逼他离婚啊。”
“只要能让我留在平城,偶尔让周总看看乐乐,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芷岚握住陈祈安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眼底浮起一丝少见的温情。
“祈安,你就是太懂事,才总被外人欺负。”
“周家的长孙,绝不能被人指指点点说是私生子。”
她再次看向我,眼神瞬间冷凝成霜:
“沈庭烨,签字吧。”
“周氏现在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爸妈也已经默许了。”
“你就算闹到法院,以你身体有疾的过错方由头,也分不走周氏的核心资产。”
我看着她胜券在握的模样,缓缓拿起了签字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
我在最后一页的乙方签名处,端端正正签下了沈庭烨三个字。
周芷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没料到我竟然连一句争辩都没有,就这么痛快地妥协了。
陈祈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周芷岚冷笑了一声,伸手去拿那份协议:
“算你识相,以后好自为之。”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纸页,休息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忽然被重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