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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强忍着胃部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打车回到了我和唐语柔租住的公寓。
密码锁滴的一声打开。
屋里一片漆黑。
空气中还残留着唐语柔早晨出门时喷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方佑安上个月送她的生日礼物。
我打开灯,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
这五年来,我的生活几乎被她们三个人填满。
如今想要剥离,才发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找出一个空纸箱,把唐语柔留在这里的护肤品、首饰、甚至几件还没来得及洗的连衣裙,全部扔了进去。
然后是关婧琪送我的那一整套绝版外文医书。
我曾经爱不释手,每天小心翼翼地翻看。
现在,我连同贺佳韵送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车模手办,一起塞进了另一个箱子里。
最后,我取下了无名指上的情侣戒。
这枚戒指已经在我的手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我将它和脖子上的红绳一起,放在了客厅茶几的最显眼处。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靠着沙发跌坐在地毯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胃里再次传来一阵恐怖的痉挛。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子在我的肚子里疯狂地翻搅。
我捂住嘴,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指缝间溢出。
鲜血滴在地毯上,瞬间晕染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点开录音功能。
“唐语柔,关婧琪,贺佳韵。”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喘息。
“我把你们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钥匙留在鞋柜上,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想说很多话。
想质问她们为什么要把我的求救当成玩笑。
想问她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后悔。
但话到嘴边,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祝你们......岁岁平安。”
我按下了保存键。
视线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在疯狂地按着密码锁。
“滴——滴——密码错误。”
这是方佑安的生日。
就在昨天,唐语柔把密码改成了这个数字。
因为方佑安说,他怕自己记不住太复杂的密码。
门外的声音变得焦躁起来。
有人在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宋明轩!开门!”
是唐语柔的声音。
一贯温和的语调里,此刻却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你别再装了,定位显示你就在里面!”
“佑安因为你的事,一晚上没睡好,你赶紧出来向他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紧接着,是贺佳韵不耐烦的催促声。
“他肯定又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在门外求他。”
“直接叫开锁公司吧。”
关婧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宋明轩,适可而止。”
“你再不开门,我们就真的不管你了。”
我躺在冰冷的血泊中。
听着她们隔着一扇门,对我进行的最后一次审判。
门外的拍打声越来越大。
伴随着密码锁被强行破开的机械碎裂声。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走廊的灯光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这一地狼藉。
唐语柔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她疯了一样冲进客厅。
“宋明轩,你到底在闹什......”
质问的话语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