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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父母请来工匠,要为全家做一份纪念手模。
母亲说,陆希妍能平安回来,是陆家今年最大的喜事。
一家人把手按进同一块泥板,等泥板烧制完成,就能永远留下彼此的掌纹。
“暖暖,快过来。”
母亲朝我招手,笑得格外温柔。
“我们是一家人,谁都不能少。”
我站在原地,心里竟又生出一丝可笑的期待。
或许他们真的没有忘记我。
只是陆希妍刚刚康复,他们才会暂时顾不上我。
陆希妍先将手按进泥板,父母紧挨着她,陆肖辰和我的未婚夫周渡槐则站在另外一边。
轮到我时,我把手放了上去,泥板上却只有一片极浅的痕迹。
工匠愣了愣。
“陆小姐,再用点力。”
我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掌心。
可我的手指正在逐渐透明,根本留不下完整的纹路。
我慌乱地换了个位置,不小心蹭坏了陆希妍的半枚掌印。
陆肖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暖暖,你什么意思?”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口莫名一紧。
“我的手好像留不下印子。”
“这么多人都能留下,怎么偏偏就你不行?”
陆希妍连忙抽出手,柔声打圆场。
“没事的,重新做一块就好了。”
陆肖辰却把我拉到走廊,压低声音责备:
“她处处让着你,你就非要毁掉她回家后的第一份纪念吗?”
“我没有。”
我抬起手,极力地想让他看看异常。
可方才透明的指尖,已经恢复原状。
陆肖辰看了一眼,眼中只剩失望。
“你的手不是好好的吗?”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沉默许久,我低声问他:
“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呢?”
陆肖辰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怒火。
“你二十岁了,不是两岁。”
“爸妈为了平衡你们两个,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别总拿离家出走吓唬人?”
他似乎也觉得话说重了,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等妍妍彻底康复,哥带你出去玩。”
“就我们两个,不带她,行了吧?”
从小到大,每次我受了委屈,他都会这样哄我。
可这一次,我只是轻轻避开了他的手。
“来不及了。”
陆肖辰没听清,皱眉反问。
“你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
晚上,周渡槐带着一盏星空投影灯来到我的房间。
他知道我怕黑,小时候每次停电,都会用这种小灯陪着我。
“你哥今天说话难听,我替他向你道歉。”
周渡槐打开投影灯,细碎的星光铺满天花板。
“暖暖,没有人会因为妍妍回来就不要你。”
我看着他的脸,将订婚戒指摘了下来。
“周渡槐,我们取消婚约吧。”
他的眉头瞬间皱紧,却没有接戒指。
“就因为今天的手模?”
“不是。”
“那是因为妍妍?”
我还没回答,他已经烦躁地打断我。
“她刚做完治疗,看见你都小心翼翼的,你还想让她怎么样?”
“暖暖,我可以宠你,但你不能仗着所有人爱你,就逼着大家选立场。”
他抓过我的手,将戒指重新套回无名指。
“婚约的事,等你冷静以后再谈。”
房门关上后,我抬起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从逐渐透明的指节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天清晨,佣人在走廊捡到了它。
陆肖辰把戒指放在餐桌上,脸色难看。
周渡槐望着我,眼里也多了一层失望。
没有人问戒指为什么会掉在走廊。
他们都认定,是我故意扔掉的。
我垂下眼,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那枚戒指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