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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为了庆祝陆希妍康复,父亲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祈福树。
金色挂牌挂满枝头,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父亲写的是愿陆希妍余生平安。
母亲写的是愿女儿无病无灾。
陆肖辰写得最直白。
“妍妍受过的苦,以后都由哥哥替你承担。”
周渡槐没有写名字,只留下一句。
“愿她此后想要什么,都不会再失去。”
佣人拿着最后一块木牌问:
“暖暖小姐也写一块吗?”
陆肖辰下意识皱起眉。
“今天是给妍妍祈福,她掺和什么?”
母亲脸色微变,连忙把木牌递给我。
“当然要写,妈妈希望你们姐妹都平安。”
那只是一块普通木牌。
金色的,已经全挂在了陆希妍的树上。
我没有计较,低头写下:
“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和周渡槐,以后不要再为难。”
我原本想写不要再为难自己。
可写到最后,手指忽然失去知觉,墨迹在木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陆肖辰一把抽走木牌。
“暖暖,你非得在妍妍的祈福仪式上写这种晦气话?”
“我只是手滑。”
“昨天是戒指,今天又是祈福牌,你哪次不是有理由?”
晚上,母亲让我把长明灯端到院子里。
灯罩上刻着陆希妍的出生日期,里面放着她走失时戴过的银手镯。
母亲说,只要灯一直亮着,陆希妍以后就不会再离开这个家。
我双手捧着灯,刚走到门口,十根手指却同时变得透明。
长明灯穿过我的掌心,重重砸在地上。
灯罩四分五裂。
银手镯滚进火里,陆希妍慌忙去捡,手掌被碎片割开一道血口。
母亲抱住她。
周渡槐冲过去踩灭火焰。
陆肖辰则将我狠狠推开。
“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踉跄着撞上墙壁,抬起双手。
“不是我故意的。”
“我的手刚才变透明了。”
陆肖辰盯着我完好无损的手,忽然气笑了。
“为了开脱,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陆希妍忍着疼替我解释。
“哥哥,姐姐可能真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维护我,母亲眼里的失望便越深。
“暖暖,妍妍丢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才回来。”
“我们只是想给她点一盏灯,你连这个也容不下吗?”
父亲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阴沉。
“扔蛋糕牌,摘订婚戒指,毁掉手模,现在又摔了妍妍的灯。”
“我们一再迁就,你却越来越过分。”
我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忽然连辩解都觉得多余。
“我没有闹。”
父亲冷声反问:
“那为什么所有和妍妍有关的事,到了你手里都会出问题?”
我答不上来。
陆肖辰看着陆希妍流血的手,提出让我去地下室冷静一晚。
那间储藏室没有窗户,墙壁还做过隔音。
小时候我被误锁在里面,哭到发烧。
陆肖辰砸坏门锁将我抱出去,还发誓永远不会再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如今,他亲手推开了那扇门。
母亲避开我的视线。
“暖暖,进去冷静一晚。”
“明天向妍妍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父亲收走我的手机,周渡槐也拿走了那枚订婚戒指。
我身上最后一件属于陆家的东西,也没有了。
走进小黑屋前,我回头问陆肖辰: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怕这里吗?”
陆肖辰正在气头上,连看都没看我。
“做错事的人是你,别弄得好像受委屈的也是你。”
房门重重关上。
门锁从外面落下。
黑暗中,我靠着冰冷的墙坐下,感觉自己的双脚也正在一点点失去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