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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送来晚饭时,没有打开门。
她把餐盘放在外面,隔着门轻声劝我:
“暖暖,妈妈知道你怕黑,可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那盏灯对妍妍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双腿也已经失去知觉。
听见她的声音,我还是撑着墙,一点点挪到门边。
“妈妈。”
“你能不能进来抱我一下?”
门外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她的手搭上门锁,心里竟又升起一点期待。
楼上却忽然传来陆希妍的哭声。
她因为祈福灯被毁,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灾星,正闹着要离开。
母亲立刻松开了门锁。
“暖暖,别再用这种方式留妈妈。”
“妍妍现在比你更需要我。”
脚步声匆匆远去。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听着门外的饭菜一点点凉透。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向母亲讨要拥抱,也是最后一次。
深夜,父亲和陆肖辰来到门外。
陆希妍一直不肯睡,除非我亲口说不怪她。
父亲压着怒气开口:
“暖暖,你只要向妍妍道歉,爸爸就放你出来。”
“我没有怪她,也不是故意摔灯的。”
他的声音顿时冷了。
“到现在还不肯认错?”
“陆家养了你十八年,从没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妍妍才回来几天,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着逐渐透明的小腿。
“爸爸,如果今天受伤的人是我呢?”
他几乎没有犹豫。
“可受伤的人不是你。”
门内安静下来。
陆肖辰烦躁地踹了一下门。
“又装听不见?”
“你以前明明最懂事,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我低头看着逐渐透明的小腿,张了张嘴。
“哥......”
“够了!”
陆肖辰彻底失去耐心。
“是不是非要全家围着你、求着你,你才肯消停?”
父亲转身前,只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她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后半夜,只有周渡槐一个人来了。
他把戒指放在门外,却仍旧没有开门。
“明天向妍妍道歉,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压下心口最后一点不舍,隔着门问他:
“如果我不道歉呢?”
“那我们的婚事,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小时候我被锁在这里,是周渡槐砸开门,将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说,以后绝不会再让我一个人害怕。
现在,他就在门外,却连钥匙都没有碰。
“周渡槐,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会难过吗?”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暖暖,别再拿离开逼我选你。”
“我爱你,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暖暖,别再拿离开逼我选你。”
“我虽然爱你,但妍妍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你就不能多让一步吗?”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也终于明白,他们确实爱我。
只是这份爱,需要我永远懂事、大度,不哭不闹,也永远不能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
天快亮时,陆希妍也来了。
父母、陆肖辰和周渡槐全都陪在她身边。
她哭着说不需要我道歉,只希望我不要恨她。
母亲心疼她一夜没睡,终于失去耐心。
“暖暖,妍妍都亲自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父亲沉声催促:
“别让所有人陪你耗。”
陆肖辰也冷冷开口:
“你不是最懂事吗?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
周渡槐沉默片刻,也低声劝我:
“暖暖,适可而止吧。”
我听得见,只是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恍惚间,我又想起十八年前。
父亲第一次抱起我,母亲守着发烧的我,陆肖辰替我打架,周渡槐把我从黑暗里带出去。
那些记忆曾是我留在人间的全部理由。
可如今,他们都站在门外,却没有一个人肯为我推开这扇门。
我闭上眼睛,任由最后一点眷恋彻底散尽。
陆希妍哭得险些昏厥,父亲终于拿出钥匙。
“开门。”
“今天必须让她把话说清楚。”
门锁转动,周渡槐一把推开房门。
黑暗的小屋里没有我,只有一件空荡荡的衣服,和衣服中央那枚安静躺着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