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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收到录用通知后,我退掉了和周叙合租的房子。
三年前搬进来时,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
窗帘、餐具、沙发上的靠垫,全是我一点点添起来的。
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装了两个纸箱。
我把行李寄到盛川附近的新住处。
晚上,周叙回来看见空了一半的衣柜,终于皱起眉。
“你要搬走?”
“离公司太远,换个地方住。”
他把我的话理解成了赌气。
“我给你低分,是为了避嫌。”
“你要是真有能力,换家公司一样能证明自己。”
我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叙顿了一下。
大概没料到我没有哭,也没有求他。
“新工作找到了?”
“找到了。”
“什么公司?”
我没有回答。
他把我的沉默理解成难堪,语气缓和下来。
“小公司管理混乱,也没人认真教你。”
“别为了证明自己,随便找个地方。”
我低头封好纸箱。
“这次教我的人,很专业。”
第二天是我交接的最后一天。
林妍拿着一份报价表来找我。
老街项目的物料公司临时提高了四成费用,她已经提交付款申请。
我看了一遍,发现公司名称和收款账户根本对不上。
我提醒她暂停付款。
不到十分钟,周叙把我叫进办公室。
“为什么拦林妍的流程?”
“供应商资料有问题。”
林妍站在旁边,小声解释。
“这家公司是合作方推荐的,我已经核对过。”
我把注册时间翻给他们看。
“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账户还是个人账户。”
周叙只看了一眼。
“财务会审核。”
“你已经要走了,别故意给接手的人增加麻烦。”
我看着他。
“如果这笔钱出了问题呢?”
他的眉眼间浮起熟悉的不耐烦。
“许栀,你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聪明。”
“把交接签完,以后的项目不需要你负责。”
我没有再争。
只把异常资料发给财务,随后取下工牌。
经过会议室时,周叙正在替林妍排练竞标。
他头也没抬。
“晚上早点回去,我们谈谈。”
“好。”
我应了一声。
可他不知道,那间出租屋的钥匙已经被我交还。
我们也不会再有可以谈的以后。
竞标当天,我提前二十分钟抵达会场。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周叙和林妍。
林妍仍穿着我的米色西装,怀里抱着那份由我整理了基础资料的方案。
周叙站在她身边,替她调整领口的麦克风。
“别紧张。”
“商户资料很完整,按照昨晚排练的顺序讲就行。”
林妍看了一眼会议室。
“可盛川是贺川亲自带队。”
“如果他临时换方案怎么办?”
周叙沉默了几秒。
“贺川再厉害,也不能凭空了解老街。”
“最详细的商户资料都在我们手里,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说得十分笃定。
毕竟那些资料,是我用了两个月,一家一家跑出来的。
如今,它们都放在林妍的电脑里。
我抱着电脑向前走去。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林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叙转过身,眉头越皱越紧。
“许栀?”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电脑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停顿片刻,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新工作,就是来会场做执行?”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电梯门再次打开。
会场负责人快步迎了过去。
“贺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周叙的神情顿时变了。
他下意识站直身体。
那个曾被他放进每一次内部培训,连方案细节都要反复研究的人,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贺川径直来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怀里的电脑。
周叙张了张嘴。
“贺总。”
贺川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空着的衣领,拿起桌上的竞标胸牌。
许栀还没回答,贺川已经把竞标胸牌替她别好。
“介绍一下。”
“我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许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