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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蹲下身,把玉印从阿满腰上解了下来。
阿满吓得往后缩。
谢珩皱眉:
“阿鸢,你吓着孩子了。”
我把玉印摊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你不认得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念鸢。”
我说,“你说过的,我们孩子的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
“前几天收拾书房,我随手拿了几样给阿满当见面礼,没细看。”
“不过是一块玉。你要是喜欢,往后我再给你刻一枚。”
往后。
他总是说往后。
我把玉印放回阿满手里。
“拿着吧。”
“送出去的东西,就不是我的了。”
那天以后,阿满住哪儿、哪天开蒙,我一句都没再问。
谢珩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一连几天,他哪儿都没去,就守在寝殿里。
我看书,他陪着看。
我午睡,他就坐在床边。
那天夜里,他翻出一幅旧画,铺在我面前。
是选妃那年,他偷偷画的我。
画得歪歪扭扭,裙摆上还滴了一滴墨。
“那年礼部送来几十幅贵女画像,我一幅都没打开。”
“我天天画你,画坏了就藏起来,怕你笑话我。”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阿鸢,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现在也是。”
我盯着那滴墨,鼻子一酸。
我记得,那年他画到半夜咳了血,还不肯睡。
可我也记得城南那座小院。
“谢珩,”我轻声问,“现在也是,那清禾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七日,他一早就来了。
“今晚宫里有灯会,我陪你去。”
我愣了一下。
成亲五年,每年灯会,他再忙都会陪我去。
第一年,他给我赢了一盏兔子灯。
自己却冻得烧了两天。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他笑了,“我们说好的。”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头。
也许,他心里真的还有我。
可一到御花园,我就看见了宋清禾。
她牵着阿满站在灯架下,见我过来,连忙低头:
“太子妃恕罪,阿满没见过宫灯,闹着要来,妾身不敢一个人带他。”
谢珩走过来牵我的手:
“阿鸢,孩子难得高兴,别扫他的兴。”
他的手很暖。
我没有挣开。
“爹爹!”阿满在前头喊,“我要那个鲤鱼灯!”
谢珩的手松开了。
他快步走过去,抱起阿满,伸手去够最高处那盏灯。
宋清禾在一旁替他扶着灯架。
灯火照着他们三个人。
我站在后面,像个外人。
风突然大了。
一盏灯被吹翻,火苗蹿上了帷幔。
“走水了!”
人群一下乱了。
着火的帷幔砸下来,正好把我和他们隔在两边。
我被人一撞,摔在了地上。
倒下的木架压住了我的小腿。
钻心地疼。
“谢珩……”
我看见他冲了回来。
我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他看见我了。
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弯腰抱起阿满,一手护着宋清禾,往外冲。
我愣在原地。
我抬起手想掐诀。
掌心亮了一下,就灭了。
头顶“咔嚓”一声,横梁裂开了。
火光里,我听见他回头冲侍卫喊:
“先救孩子和宋姑娘!”
“太子妃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