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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再醒来时,我趴在床上。
背上火辣辣地疼,小腿缠着厚厚的纱布。
宫女红着眼说,横梁砸下来那一刻。
是侍卫拼死把我拖了出来。
再晚半步,人就没了。
门被推开了。
谢珩冲进来,看见床边那盆血水,脸一下白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抓住我的手,手在发抖:
“阿鸢,你为什么不施法?你明明可以……”
我看着他。
我想起五年前,我从天门外回来。
一半修为没了,我扶着墙才勉强走回营帐。
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我去了哪儿。
我笑着说:“回家看了看。”
从那以后,我连撑个隐身诀都费劲。
这些,我从没告诉过他。
怕他心疼。
“谢珩,其实我……”
“爹爹!”
门外传来阿满的哭声。
“爹爹,我怕,我要爹爹!”
谢珩回头看了一眼。
“阿鸢,我去看看孩子,马上就回来。”
他松开我的手,走了。
那句话,我又咽了回去。
灯会走水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宫里。
人人都说太子在火场里救了外室母子,却把太子妃丢下了。
傍晚,皇上召他去了御书房。
惠妃也派人来传了话。
他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父皇说我糊涂,母妃也说我不该。”
他坐在床边,像是怎么也想不通:
“当初说要接清禾回来,他们都没说什么。”
“怎么你受了点伤,就全成了我的错?”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犹豫了很久。
“阿鸢,我问你一句,你别生气。”
“那天,你是不是……故意不施法?”
我攥紧了被子。
“你说什么?”
“你是仙人,那点火怎么伤得了你?”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你不喜欢清禾。”
“可你拿自己的身子去闹,让父皇母妃都去怪她,值得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背上的伤还在渗血,纱布红了一片。
我突然一句都不想解释了。
宋清禾端着药进来,跪在床边,眼泪直掉:
“都是妾身的错。要不是妾身带阿满去灯会,太子妃也不会受伤。”
谢珩赶紧把她扶起来:“不怪你。”
他转头看我,叹了口气:
“阿鸢,清禾都来赔罪了,你也适可而止吧。”
“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先救没法自保的人。”
我看着他:“那如果,我也救不了自己呢?”
他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不会的。”
“你是神仙,不会有事。”
他说得那么笃定。
心口那点疼,忽然就没了。
原来他不是来不及救我。
是从来没想过要救我。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说:
“认亲宴定在三日后,宗亲和重臣都会来。”
“阿鸢,你是太子妃,得到场,给阿满一个体面。”
我盯着帐顶,过了很久才说:
“好。”
他眼睛一亮。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我看向他的手腕。
那里系着一根红绳。
是大婚那夜,我亲手替他系上的。
“把它还给我。”
谢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阿鸢,这是我们的结缘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