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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旧行李箱的轮子坏了一只。
我便去了附近商场,想换个结实些的。
店员替我打开箱子,让我看看里面的隔层。
我将随身的文件袋放进去试了试,大小正好。
刚拉上拉链,身后便传来母亲的声音。
“宜宁?”
梁廷深和翁婉清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翁婉清看向我手里的提手。
“姐姐,你要出远门?”
我将文件袋拿出来,扣好搭扣。
“有些东西要带走。”
母亲看了一眼箱子的大小。
“你那间公寓不住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请店员拿个新的。
她没有问我要搬去哪里,走回翁婉清身边,替她比较箱子的颜色。
翁婉清摸着那只小箱子,侧过脸看梁廷深。
“这个好看,可会不会不够装?”
梁廷深替她试了试拉杆,将箱子放在脚边。
“不够再添一个,不用省。”
从前去外地治疗,我总把两个人的东西装在一起。
他摸不到自己的衣物,我便按顺序摆好,告诉他最上面是睡衣,左边小袋里是袜子。
有一回出发前,他听见我反复开合箱子,问是不是放不下。
我说够的,又把自己的两件衣服拿了出来。
店员走过去,询问他们的行程。
“二位准备去哪里?时间长的话,可以看看这款。”
梁廷深拿出手机,点开旅行安排。
“先去英国,第一站是剑桥。”
我正将文件袋收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下来。
翁婉清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日期。
“在那里住这么久?”
梁廷深替她拨开落在屏幕上的头发。
“你不是一直想去学校看看?”
母亲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接过店员递来的色卡。
翁婉清握着手机,没往下翻。
梁廷深看着她,接着解释。
“录取通知都拿到了,为了照顾我没去成,你那时念叨了很久。”
“答应过你,等我能看见,就陪你去。”
店员笑着替他们打开另一只箱子。
翁婉清靠近他,将手机放回他手里。
“我记着呢,还以为你忙忘了。”
我把包里的文件袋往下压了压,终于将拉链合上。
那里面有我重新整理的申请材料。
三年前的录取通知,我也留着,纸张边缘已经发黄。
原来他连学校的名字都记得。
我曾担心课程太难,担心错过入学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他说没关系,可以慢慢准备。
如今连这份遗憾,他也替我交给了别人。
店员去仓库取货,母亲趁机走过来,将我带离柜台几步。
她看了看梁廷深,放轻语气。
“正好碰见,你跟婉清说句软话,婚礼那天也好见面。”
我松开被她挽住的胳膊。
“本来就是她抢走了我的东西,我要说什么软话?”
母亲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非得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望向柜台边那两个并排的箱子。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他们。”
梁廷深听见了,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似乎还在等后面的话。
我把付款码打开,走回柜台。
他这才开口。
“希望你说到做到。”
店员推来新箱子,核对完型号,又看向他们选好的那两只。
“这几件一起结账吗?”
母亲刚要接话,我已经将手机递过去。
“这只单独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