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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境当天,母亲六点就发来消息。
【九点到酒店,衣服穿素净些,别让外人继续议论你们姐妹不和。】
我坐在床沿,把手机调成静音。
行李箱已经收好,书和资料提前寄出,随身只留了衣物、电脑,还有那本蓝色笔记。
桌上放着一只首饰盒。
梁廷深送过的东西,都在里面。
手链的扣子很小,他看不见的时候,摸索了很久才替我扣好。
后来他拉着我的手腕,问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他便记住了那家店,往后的礼物都让人从那里送来。
我按紧盒盖,放进寄回梁家的袋子。
快递员已经取过件,桌上只剩一张底单。
我拍照存好,将婚姻相关的材料发给律师。
往后需要核对的事情,都由他联系。
我不必再站到梁廷深面前,等他肯听我把话说完。
房东来收钥匙,见我早餐没动,替我把豆浆装进袋子。
“路上先吃点,到了机场还得排队。”
我接过袋子,将钥匙交给她。
“这几天麻烦您了。”
楼下,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我最后看了一眼租住的窗口,坐进车里。
房东站在单元门口挥手,我隔着车窗向她点头。
车子驶出小区,手机亮了起来。
翁婉清发来一张化妆间的照片。
她穿着婚纱,戒指对着灯光。
【姐姐,爸妈一直在等你,今天别再让他们为难了。】
我退出对话,拆开吸管。
豆浆还是温的。
酒店里,梁廷深刚接完工作人员的电话。
翁婉清提着裙摆走过来,朝电梯方向看了看。
“姐姐还没来,要不要让司机去接?”
梁廷深看了一眼时间。
“地址发过去了吗?”
翁婉清将手机递给他,露出几条没有回复的消息。
“她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梁廷深没接手机,替她将裙边收拢,避开旁边经过的推车。
“你先进去准备,我处理。”
他点开章宜宁的对话框。
上次发出的警告还在那里,没有回复。
他想起她攥着自己衣袖、不肯松手的样子,输入了一行字。
【爸妈都在等你,别让他们今天还要四处找人。】
发完,他叫住门边的工作人员。
“章宜宁来了先通知我,别让她单独进化妆间。”
翁婉清站在门口,手指扣着捧花的丝带。
“她会来吗?”
梁廷深将手机收回口袋。
“她连戒指都要来抢,不会就这么算了。”
机场高速上,我看完那条消息,关闭了提醒。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将音乐调小。
我把没喝完的豆浆放回袋子,开始核对登机需要的材料。
到机场后,我办好托运,将行李票贴在护照夹里。
箱子沿着传送带送进去,很快看不见了。
我背好包,往安检口走。
母亲的电话接连打来。
我没有接,随后收到她的消息。
【今天你不来,以后就别认这个家。】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我将手机关机,放进包里,取出护照。
候机时,我翻开蓝色笔记。
最后几页记着需要补的课程,还有申请面试前要准备的内容。
学姐发来的接机地点,我已经提前记在上面。
广播叫到我的航班,我合上本子,跟着队伍往前走。
酒店里,工作人员正在试音。
一名负责婚礼短片的女孩拿着稿子,朝话筒念出最后一句。
“天亮了,她该出发了。”
梁廷深正在整理袖扣,手指忽然停了。
那是书里的话。
他失明时,总在快睡着的时候听见。
有时他舍不得睡,会按住翻页的手,让她再念一段。
翁婉清走近,替他抚平衣袖。
与此同时,我将登机牌交给工作人员。
她核对姓名,把票递回来,示意我往前。
我拖着随身箱走过通道,没有再看手机。
飞机离开停机位,缓缓驶向跑道。
酒店入口留给我的那把椅子,始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