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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又是以后。
这些年,家里每次让我退一步,都说以后会补给我。
可那些以后,我一次也没等到。
我把手从江映棠掌心里抽了出来。
“周末我不会去给奕辰接人送人。谁答应的,谁去办。”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吵。等周末忙完,我们再好好谈。”
她拎起包往外走,到门口还回头叮嘱我把粥喝完。
她大概觉得我只是需要几天消气。
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气消了,我自己就会退回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我坐了很久,才打开上个月人事发来的外地调任通知。
这份工作我一直没答复,因为舍不得这座城市,舍不得那套房子,更舍不得她。
这次我没再犹豫,回复人事:我接受调任,周末按时报到。
下班后,我回了一趟婚房。
调任要用的证件和几份工作资料,搬家时都放在了书房的抽屉里。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婚房的门大敞着,几个搬家师傅抬着纸箱进进出出。
周明姝站在客厅中间指挥,让人把茶几往窗边挪,说明天客人来了,客厅得显得宽敞些。
江映棠蹲在门口,正用指甲一点点抠门上的贴纸。
那张贴纸是订婚第二天她特意找人做的,上面写着我们俩的名字。
中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她踮着脚贴上去,发现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说这就是我们家的门牌,谁来了都得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现在,她把它揭了下来,叠成一小块攥在手心。
看见我,她手一抖,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来?”
她站起来,把贴纸塞进口袋,压低声音解释:“明姝还没跟女方说清楚,门上贴着我们俩的名字,人家一进门就要问,场面闹僵了谁都不好看。先收起来,过两天再贴回去。”
我盯着她的口袋:“你们是不准备解释了?”
周明姝听见了,转过身一脸不耐烦:“谁说不解释了?明天就是先见个面,后面的事慢慢商量,你别一来就挑刺。”
说完,她冲师傅招手:“把窗边那张桌子抬下去,奕辰买的柜子要放那儿。”
两个师傅应了一声,弯腰就去抬书桌。
那张书桌是我照着江映棠的身高订的,等了两个月才做好。
送来那天,她坐在桌前不肯起来,说以后周末就在这儿看书,让我在旁边陪着。
“放下。”
我声音不大,两个师傅还是停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周明姝。
“这屋里的家具都是我买的,一件都不许动,原样放回去。”
周明姝脸一沉:“周叙川,你非要让人看笑话是不是?”
我没理她,看着师傅把书桌放回窗边,才转身进了书房。
我拉开抽屉,把证件和工作资料一样样装进包里。
又拿走了几样自己的东西:上学时的笔记本,还有订婚那天江映棠写给我的卡片。
从书房出来时,父亲也到了,正弯腰打量那只新柜子。
周奕辰站在旁边,小声问他:
“爸,明天她们要是问这房子到底是谁的,我怎么说?”
父亲连想都没想:“就说家里正在安排,别的不用多讲。”
我攥紧了包带。
“我再说一遍,这房子,我没同意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