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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屋里没有人接话。
父亲背过身继续看柜子,周奕辰低头摆弄手机,周明姝转身催师傅干活。
江映棠快步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这么多师傅在,你别在这儿争,有什么回去再说。”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凉。
从我进门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替我说过。
她怕我让家里在外人面前丢脸,却没想过,我站在自己家里,被家人当成了外人。
我没再开口,拎着包出了门。
回到老宅,我订了第二天一早的车票,把常穿的衣服一件件叠进平时出差用的箱子。
收拾到一半,我想起婚礼请柬。
样式是江映棠挑的,订金是我付的,印刷厂下周才开工。
我发消息取消了这批请柬。
对方问是不是要改日期。
我回了一句:不需要了。
快十二点,江映棠发来一张照片。
客厅收拾好了,周奕辰的柜子立在电视旁边。
【你看,书桌我替你保住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把照片放大。
书桌还在,只是从窗边挪到了墙角,我们的订婚照依然没有摆回来。
她以为保住一张桌子,就算替我留住了这个家。
可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张桌子。
第二天天刚亮,江映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婚房的备用钥匙找不到了,你先把钥匙送过来,再开车去接女方一家。”
“我说过,我不去接人。”
她压着火:“今天这么重要,你别临时闹脾气行不行?”
我没跟她争辩:“钥匙放在老宅门口的柜子上,你自己回来拿。”
我拖着箱子下楼,母亲正蹲在客厅清点招待用的茶叶和水果,头也没抬:“这么早,去哪儿?”
“有点自己的事。”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别又让你爸等。”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见我手里的箱子。
我把钥匙放在柜子上,出了门。
去车站的路上,周明姝发来消息,让我顺路去花店取束花,说是奕辰要送给女方的。
那家花店我很熟。
上个月,我在那里预付了婚礼的样花,是江映棠挑了很久才定下的白玫瑰。
我心里一沉,给花店打了电话。
店员说,前两天我姐姐来过,把这单样花改成了送人的花束,钱从我预付的里面扣。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改动取消。谁来取花,谁付钱。”
没过多久,江映棠发来语音,满是埋怨:“一束花而已,你至于跟家里分得这么清楚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语气软了下来:【晚上给你留了位置,坐我旁边。忙完今天,我好好陪你。】
我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检票,上车。
列车开动,我绷了很久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车上,手机一直在响。
周明姝在家庭群里说,见面挺顺利,女方对奕辰印象不错。
母亲发了个笑脸,父亲说了句“辛苦了”。
没有一个人提,房子的事到底是怎么跟人家解释的。
快到站时,母亲在群里点了我的名:【叙川,开车去饭店接你爸,客人快走了,你送送人家。】
江映棠也私聊我:【你到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
我把群消息设成静音,没再看手机。
他们还以为,我只是赌气不肯露面。
等气消了,自己就会回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