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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府后,萧执命人送来姜汤,又请太医替我诊脉。
他坐在榻边,看着我喝完药,语气才缓和下来。
“太妃今日做得确实过分,我已经同她说过,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你也别总拿沈家与她争执,话传出去,难免叫人非议。”
我将药碗递给青禾,抬眼问他:
“王爷是怕旁人非议沈家,还是怕贵太妃下不来台?”
他眉间浮起一丝疲惫,似乎觉得我越发难以相处。
“阿宁,我是为你好。你如今本就在风口浪尖,何必再惹是非?”
门外恰好传来通报,说宫里有人求见。
他顺势起身,临走前又叮嘱我好好休息,仿佛今日受的羞辱,睡上一觉便能忘记。
等脚步声远去,我让青禾取来嫁妆单子。
母亲留下的首饰、父亲亲手打制的银弓,还有这些年一直替我保管着的田契,我一样样核对,重新封箱。
第二日,箱子尚未清点完,贵太妃的仪仗便到了王府。
她说凤仪宫丢了一匣东珠,有人见青禾在殿外徘徊,特意来查问。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带来的侍卫便已经闯进了我的库房。
我赶过去时,母亲的妆奁被掀在地上,银弓也让人踩弯了一角。
我俯身去捡,萧执却拦住了我。
“只是查一查。你既问心无愧,让他们搜过,也好洗清嫌疑。”
我望着他扣住我的那只手,慢慢问:
“只凭一句怀疑,就可以搜我的嫁妆?今日若有人说东珠藏在王爷书房里,王爷也肯让他们这样翻找吗?”
他眉心一紧:“这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同他争辩。
侍卫搜了半个时辰,将屋里翻得一片狼藉,却什么都没找到。
裴令仪坐在廊下,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库里没有,未必身上也没有。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不如查个明白,免得回头又说本宫冤枉了人。”
她身后的侍卫应声向前,青禾扑过来挡住,被人一把扯开。
萧执终于沉下脸:“她是本王的妻子,岂容外男冒犯?”
我看向他,他却转过身,放缓了声音。
“阿宁,由我来查。只要证明东西不在你身上,此事便到此为止。”
我望着他,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王爷若当真顾及我的脸面,现在就该让他们出去,而不是亲手替他们搜我的身。”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向我的腰封。
我抬起尚能动的那只手,狠狠打在他脸上。
院中顿时静了。
萧执缓缓转回脸,眼底隐有怒意:“沈宁,你一定要将事情闹得这样难堪?”
我挣扎着后退,却被他按住双腕。
他扯下我的荷包,解开腰侧的暗袋,隔着衣料摸过,最后将所有东西倒在石桌上。
没有东珠,只有平安符、止血药,和一块早已干硬的糖。
那是他去年买给我的,我一直没有舍得吃。
萧执看见那块糖,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没有听,弯腰捡起父亲留下的银弓,拭去上面的脚印。
“青禾,替我更衣,我要去敲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