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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拿着调查通知去了导师家。
沈老师看完材料,气得摔了眼镜。
“你当年的转介申请,是我亲自批的。”
“他吻你以后,你第二天就要求退出治疗,怎么可能是你诱导他?”
她打开旧电脑,调出四年前的内部邮件。
申请日期、审批记录、交接名单都在。
沈老师又找出终止咨询关系的证明。
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与周砚辞开始恋爱时,距离咨询结束已经满一年。
“这些只能证明你遵守了回避程序。”
沈老师看着我。
“想彻底洗清指控,还要证明周砚辞当时已经恢复了完整判断能力。”
回去的路上,陈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周先生昨晚发给您的保密协议里,有一份风险说明。”
“最后一页记录了他的真实恢复时间。”
我立刻打开附件。
白纸黑字写着,周砚辞于车祸半年后恢复正常交流及独立决策能力。
下面是他的亲笔签名。
也就是说,他吻我时是清醒的。
第一次叫住我时也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我不知道。
我把所有材料扫描备份,又把证据目录和说明书扫描件设成定时邮件。
原件则装进文件袋。
只有原件,才能鉴定签名和文件的形成时间。
做完这一切,我回去收拾行李。
这里不是我的家。
保险柜里的结婚证是假的,墙上的婚纱照也是假的。
我只拿了衣服、证件,以及母亲留给我的旧怀表。
行李箱刚合上,卧室门便被人推开。
周砚辞站在门口。
“你要去哪?”
“和你无关。”
他挡住我的路。
“调查结束前,你不能走。”
“为什么?”
“怕我把你装病的证据交出去?”
周砚辞下颌绷紧。
“这件事牵涉整个周家。”
“那我的事呢?”
我把转介记录举到他面前。
“只要你向协会说明真实恢复时间,我就能洗清指控。”
“我不能说。”
“因为一旦承认,董事会就会重新调查你?”
他没有否认。
我终于笑了。
“所以你要我替你背下诱导病人的罪名。”
“只是暂时停职。”
“等周家的事情稳定,我会替你安排别的工作。”
他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仿佛毁掉我的人生,再赔给我一份工作,便算两清。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乔曼带着佣人走进来,扫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动作还挺快。”
她让人搬走梳妆台上的首饰。
“这些都是周家买的,不能带走。”
我摘下戒指,扔到她脚边。
“我只拿自己的东西。”
乔曼捡起戒指,笑了。
“你哪样东西不是砚辞给的?”
“房子是他的,工作室是他出的钱,连周太太的身份都是他哄你玩的。”
她踢了踢我的行李箱。
“许知意,你唯一真的东西,就剩那张快被吊销的执业证了。”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乔曼伸手抢我怀里的文件袋。
我猛地后退。
“别碰。”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正是周砚辞签过字的恢复时间说明。
乔曼脸色骤变。
“砚辞,她想把这些交出去。”
周砚辞低头看见文件,立刻伸手。
“给我。”
“这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周砚辞深吸口气,猩红着眼对我发出最后警告:
“许知意,别逼我。”
我把原件紧紧护在怀里。
“你举报我,伪造照片,拿我母亲威胁我。”
“到底是谁在逼谁?!”
乔曼抱起手臂。
“和她废什么话?”
“她母亲当年发病,不也是被人强行送进医院的?”
“这种人,你越给她体面,她越会得寸进尺。”
周砚辞沉默几秒,看向门外的保镖。
“把原件拿回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
我拼命挣扎。
“周砚辞,你没有权利关着我!”
“明天调查结束,我会放你走。”
他抽走我的手机。
“今晚先住在指定酒店。”
我被强行押进电梯。
门合上前,我看见乔曼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站到了周砚辞身边。
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隐痛。
我扶住墙壁,额头渗出冷汗。
保镖看了我一眼。
“别装了。”
“乔小姐说,你最会利用病人的心软。”
车门被重重关上。
我靠在后座,等待疼痛过去。
被周砚辞收走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锁屏上跳出一封邮件提醒。
发送成功。
收件人除了行业协会,还有周氏董事会全体成员。
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
【关于周砚辞真实康复时间及伪造病情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