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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失去一个孩子,我就会买一座墓地,然后把他们安葬在那。
现在得到这个消息,我疯了一样地赶到墓园,就看见三四个工人,正举着铁锹挖孩子的墓地。
他们已经挖了三个了,小小的骨灰盒,被随意地扔在泥土里。
我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尖叫着冲过去,推开他们:“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别碰他们!”
但我的力气太小了,他们很轻易就将我推在地上,满脸不耐,“哪来的疯子?赶紧给我滚开,别在这碍事,真晦气!”
他还要再踢一脚,一个人拉住他,说:“快干活吧,顾总说了,要让这几个孩子给他的孩子陪葬,让我们尽快把骨灰挖过去,要是晚了我们可开罪不起。”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我的耳朵,像是一把钝刀一样,割的我心脏不断地流血。
顾总,顾既明....
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现在还要挖开他们的墓,去给你和别人的孩子陪葬!
可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趴在泥地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指陷进土里一点一点的往前爬,将地上的骨灰护在怀里,指头流血了也浑然不知。
他们很快把剩下的两个墓地也挖完,一个工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顾总,我们已经挖完了,现在就送过去。”
是顾既明!
我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喉咙里涌上破碎的哭腔,“顾既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去给孟凝夏跪下道歉,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顾既明冷硬的声音传来:“什么声音?”
我正要大喊,那工人一脚踩在我背上,将我用力踩进泥里
“就是一个疯子,顾总您放心,我们很快处理掉,一定不会耽误您吩咐的事的。”
挂断电话,工人说:“快把所有骨灰都拿上,该去交差了。”
我拼命护住,他们就对我拳打脚踢,硬生生地抢过去。
他们往外走,我不死心地追上去,脚下一软,直接滚下阶梯。
自此,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意识一点点涣散,视线模糊间,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而后眼前一黑。
梦里晴空万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是我和顾既明婚礼那天。
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紧,看着我的眼神比做什么都认真,他说:“绾言,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病痛,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往后所有风雨,由我来挡,我会护着你,一辈子好好待你。”
誓言真诚又有力,一字一句落在心上,我真的信了好久好久。
意识渐渐回笼,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地钻入我的鼻腔。
“你终于醒了。”医生手上拿着我的报告单,眉头紧拧,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两个月里,又是流产又是落水,现在头还破了,你是觉得自己是钢铁侠吗?这样折腾?”
医生说了好多话,但我一句都听不进去,因为隔壁病房真的好吵。
顾母说要把顾家主母手镯给孟凝夏的声音好吵,顾父说等孟凝夏出院给她买一套房子的声音好吵,顾既明哄孟凝夏吃饭的声音也好吵。
医生见我心不在焉,还想再说,我抬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以后都不会了。”
二十七年,我受的伤全是顾既明带来的,离了他我会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我出院回到顾家。
家里空荡荡的,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连佣人也不见踪影。
一切还维持着我离开那天的模样,就连行李箱安安静静搁在玄关,等着我带走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一个是顾既明:【爷爷让顾家所有人明天回老宅吃饭,小叔突然回国,还结婚了,说要介绍小婶给大家认识,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不能来接你了,你明天晚上八点记得准时到老宅。】
一个是顾宴臣:【我回国了,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我把顾既明拉黑,然后回复了顾宴臣:【明天见。】
接着,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住了七年房子。
我和顾既明纠缠的二十七年,到此,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