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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嘉抬起头,一字一句开口。
“太子殿下、摄政王,还有太仆寺少卿薛怀功。”
太子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沈柔嘉,你疯了?”
她也慌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给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萧承烨。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去了。
她急忙解释:“殿下,我不是说您真的谋逆,是神谕如此。也可能......也可能其中另有隐情。”
皇帝的脸已经阴沉得吓人。
“神谕还能临时改口?”
沈柔嘉咬住唇,转头盯着我。
她在等我补救。
我却只在心里反复想着那三处证据。
皇觉寺佛龛。
龙涎墨密信。
半块玄鸟令。
沈柔嘉眼神一亮。
“陛下,臣女有证据!”
她将三处细节全部说了出来。
晏无咎终于从屏风后走出。
一身黑色蟒袍,眉眼冷得像刚开过刃。
他走到沈柔嘉面前。
“皇觉寺有七十二座佛龛,你说的是哪一座?”
沈柔嘉僵住了。
我在心中给出答案。
【西偏殿,第三尊罗汉像。】
“西偏殿,第三尊罗汉像!”
“龙涎墨写的密信,藏在哪里?”
【太子寝殿,床下第二块青砖。】
沈柔嘉立刻照说。
晏无咎又问:“玄鸟令的另一半,在谁手中?”
我没有想。
沈柔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无咎盯了她片刻。
“看来天命也会喘气。”
太子气得一脚踹翻矮桌。
“父皇,儿臣绝无反心!沈柔嘉妖言惑众,理当下狱!”
沈柔嘉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殿下,我是在救您!只要查清楚,您就能洗脱嫌疑!”
她哭得梨花带雨。
可这一次,萧承烨没有扶她。
父亲扑通跪倒。
“陛下,柔嘉年幼,或许受了奸人蛊惑。”
他抬手指向我。
“照微一向嫉恨柔嘉,此事必定与她有关!”
绕了一圈,刀还是落到了我头上。
沈策也跪下求情。
“陛下,妹妹不懂朝事。照微却自幼接触预知之事,她最有可能借柔嘉之口构陷太子。”
我的亲生父兄,一个护着养女,一个要拿我顶罪。
前世他们临死前,都说欠我太多。
可在真正的选择面前,他们还是会先舍掉我。
我腕间那道红痕忽然发烫。
眼前闪过一幅短促的画面。
宫门大开。
火箭飞过城墙。
一个穿着禁军铠甲的人,砍断了玄武门的门闩。
真正的宫变,提前了。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禁军统领撞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玄武门换防名册被人动过!”
“今夜当值的一百二十名禁军,有三十七人查不到户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柔嘉身上。
皇帝声音发沉。
“天命凤女,你既能找出刺客,可能找出这三十七人藏在哪里?”
沈柔嘉慢慢看向我。
她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慌张。
反而全是兴奋。
谋逆案越大,她立下的功劳就越大。
我在心里浮出一个清楚的答案。
【他们会在子时,从玄武门放叛军入城。】
沈柔嘉立刻叩首。
“陛下,叛军今夜子时会攻玄武门!”
皇帝当即摘下腰间金令。
“柔嘉,朕准你持凤令随禁军查验玄武门。若能阻止宫变,朕重重有赏!”
太子刚被她告发,脸色难看至极。
可听见“阻止宫变”四个字,他还是亲手将玉佩塞回她掌心。
“别再让孤失望。”
沈柔嘉握着凤令和太子玉佩,终于笑了。
路过我时,她停下脚步。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可救驾这种事,不是谁声音大,功劳就是谁的。”
我抬头看着她。
“妹妹说得对。”
“所以今晚,你一定要亲自去。”
沈柔嘉以为我怕了,扬着下巴走出御书房。
父亲和兄长也随她而去。
没有人回头。
晏无咎站在殿门旁,忽然问我:“你不去?”
“臣女没有凤令,去了也是添乱。”
我走到案前,将那半块玄鸟令压在血书下。
“臣女胆小,今晚想留在御书房,替沈二姑娘整理供词。”
晏无咎盯着令牌,眼神一点点变了。
宫墙外,子时的第一声警钟骤然响起。
传令兵冲进大殿,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玄武门发现叛军火箭!”
皇帝猛地起身。
“传令沈柔嘉,立即封锁玄武门!”
我低下头,在心里补完了昨夜梦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叛军真正要攻的,从来不是玄武门。
而沈柔嘉已经带着宫中一半禁军,奔向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