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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汪照影回过头,像是想解释什么。
我却没有再看她,只伸手将那块无字木牌扶正。
“驸马好生歇息,属下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她向我行了一礼,转身朝产房的方向匆匆离去。
婴儿的哭声穿过长长的宫墙,也传进了萧昭宁耳中。
翌日,萧昭宁被宫人扶进昭华宫时,我刚把最后一匣首饰交给青梧。
金银珠翠装满了几只木箱,正要分赏给被遣出宫的旧人。
萧昭宁的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瞬。
“怎么把首饰都翻出来了?”
“太医说我病中不宜见这些耀眼的东西。”
我合上匣盖,视线落到乳母怀里。
孩子睡得很熟,眉心有一点浅红的胎记。
萧昭宁见我没有躲,神色慢慢放松下来。
“他很乖,抱到你身边也没有哭。”
“知衡,你盼了孩子十年,往后他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没有接那只襁褓。
顾兰舟跟在萧昭宁身后,脸色没有血色,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孩子。
他扶着门框跪下,声音柔弱得几乎听不清。
“驸马,草民不敢与您争什么。”
“只求驸马疼他一条性命,让他能堂堂正正长大。”
萧昭宁看他跪得摇摇欲坠,立刻让人将他扶起。
“你身子弱,不必跪。”
她说完才看向我,像是担心我因此不快。
我只是问:“殿下准备何时把他记入宗牒?”
“宗正寺已经在拟文书。”
萧昭宁示意乳母将孩子往我面前送了送,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三日后举行认子礼,记在你的名下,让他当着宗亲百官的面尊你为父。”
“孩子会跟你的姓。”
“知衡,本宫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本宫会让他一辈子孝敬你。”
我伸手抱过孩子。
小小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絮,带着刚出生的奶香。
他在我怀里睁开眼,忽然吐出一口奶,弄脏了我胸前的衣襟。
顾兰舟惊呼一声,几乎立刻伸手来抢。
萧昭宁却先一步按住他。
“知衡不会怪一个孩子。”
她说得这样笃定,仿佛我生来便该原谅他们所有人。
我把孩子交还给乳母,点了点头。
“好。”
萧昭宁怔住了。
顾兰舟也抬起头,眼底的防备来不及藏好。
他们大概准备了许多劝我的话,却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样痛快。
萧昭宁俯身握住我的手。
“知衡,本宫就知道你最懂事。”
懂事这两个字,她从前只用来夸府里的下人。
如今我失去了拥有亲生骨肉的可能,倒也终于配得上了。
孩子再次哭起来,顾兰舟立刻扑过去哄他,萧昭宁也跟着转过身。
没有人发现,青梧趁乱将一枚刻着我乳名的玉佩藏进了空首饰箱。
那只箱子会在入夜前送出宫门。
里面除了玉佩,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银票和一封给接应之人的信。
乳母将孩子哄睡后,宗正寺官员捧着赐名册来到殿外。
萧昭宁接过赐名册,亲自提笔写下“沈景和”三个字。
“景和,愿他一生安稳。”
我垂眸看了一眼,轻声重复。
“景和......”
萧昭宁有孕时,我便曾经在她的书房看到过这个名字,本以为那是她给我们的孩子起的名字。
原来,她日夜陪着我,心里惦念的却是顾兰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