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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睡了一日一夜。
醒来时,萧砚守在床边。
他连战甲都没换,眼下泛着青,手中还端着一碗补药。
“醒了?”
他伸手探我的额头,明显松了口气。
“太医说你气血亏损,需要静养。”
我偏开脸,避过他送来的药。
萧砚沉默片刻,忽然将我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还在怪我?”
“我若说怪,你会把那碗血还给我吗?”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阿妩,别说气话。”
“等阿蘅解了毒,我陪你去江南。你不是一直想看临安的烟雨吗?”
江南二字,让我想起了第二世。
那一世,萧砚是刚刚登基的少年帝王。
我混入宫中,是为了毁掉他的江山。
登基大典前夜,我故意点燃了他的龙袍。
火势蔓延,整座奉天殿都烧了起来。我站在火中没有逃,只等着他被百官问罪。
可他得知我被困,连帝冠都来不及摘,便独自冲进火海。
房梁砸下来时,他用身体护住我。
背上烧得血肉模糊,还在问我疼不疼。
后来百官逼他处死我。
他却在金殿上摘下帝冠,扔在众臣脚下。
“若这江山容不下她,朕不要便是。”
他带我去了江南。
在那里,他替我酿酒,为我撑伞,还笑着说这辈子终于只做萧砚,不做谁的帝王。
我原想烧掉他的帝位。
他却将整个江山捧到我面前,任我处置。
如今,他又拿江南来哄我。
只是这次之前,隔着赵蘅的三盏心头血。
“我不想去了。”
萧砚脸色微沉。
“姜妩,我已经在补偿你。”
“不要得寸进尺。”
当日下午,赵蘅住进了栖梧院。
那是我与萧砚的寝院。
管家低着头解释:“赵姑娘畏寒,府里只有栖梧院铺了地龙。将军让夫人先搬去听雪院。”
我没争,转身收拾衣物。
萧砚回来时,半个衣柜已经空了。
他看着我忙碌的背影,眉心紧皱。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将衣裳叠好。
“我说不愿意,你会让她搬出去吗?”
萧砚不说话了。
赵蘅却披着他的外袍走进来,怀里还抱着我的银丝软甲。
“姜姐姐,太医说这件软甲能聚热护心。”
“可这是砚哥哥送你的,我不能要。”
她嘴上说着不能,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那件软甲,是萧砚出征前亲手替我穿上的。
他说:“我不在,让它替我护你。”
如今,他抬手替赵蘅系好锁扣。
“先借她几日。”
“等她痊愈,我再寻一件更好的赔你。”
“好。”
我答应得太快,萧砚反而怔住。
听雪院荒废多年。
入夜后,大雪压破窗纸,冷风灌了满屋。
我取血后身子虚弱,裹着两床被子仍冷得发抖。
萧砚半夜过来,看见空荡荡的炭盆,脸色顿时沉了。
“为什么不给夫人添炭?”
侍女跪在地上。
“银霜炭都送去栖梧院了。赵姑娘说普通炭有烟味,她闻不得。”
萧砚脱下外袍,将我抱进怀里。
“明日我让人送来。”
“阿妩,再忍一晚。”
他身上还有风雪的凉意,怀抱却依旧熟悉。
我闭上眼,想起江南那几年。
我日日找他的麻烦。
往酒坛里倒盐,在他写的账本上画王八,还故意将他酿好的酒送给路边乞丐。
他从不生气。
只捏着我的脸笑:“祖宗,今日又想怎么折腾我?”
那时候,我使尽手段想毁了他。
他却把我宠得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就在这时,栖梧院方向传来急促的喊声。
“将军,赵姑娘吐血了!”
萧砚几乎立刻松开我。
跑到门边,他才想起回头。
“阿妩,你先等我。”
房门开了又合。
寒风卷入,吹灭最后一盏烛火。
黑暗中,遥远的神花无声舒展了第二层花瓣。
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可我已经等了你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