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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次取血,比太医预计中早了两日。
赵蘅打翻了第一碗药。
混着我心头血的药汁流了一地,她靠在萧砚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方才手腕突然没了力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太医跪在碎瓷旁,满头冷汗。
“药效已断,牵魂毒必定反扑。必须立刻再取一盏血,否则赵姑娘撑不过今晚。”
我心口还裹着纱布。
昨夜伤口裂开,血浸透了半床被褥。
萧砚亲眼看见了。
可赵蘅刚吐出一口黑血,他还是走到了我面前。
“阿妩,再救她一次。”
“太医说,两次取血至少要隔三日。”
“她等不了。”
“那我呢?”
萧砚伸手想抱我,被我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神情竟有些受伤。
“你身体一向好,事后仔细调养,不会有事。”
“若我死了呢?”
“不会。”
他答得毫不犹豫。
“姜妩,你不会死。”
第三世,他也是这样笃定。
那一世,他是镇守边关的将军。
我为了坏他军功,在他出征前放跑了战马。
他追马摔下山坡,断了两根肋骨,误了大军启程的时辰。
军中都说要以军法处置我。
他却跪在帅帐外,将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硬生生挨了三十军棍。
我问他明知是我做的,为何还要护我。
他趴在床上,疼得脸色发白,还不忘冲我笑。
“你想折腾便折腾。”
“我皮糙肉厚,替你受得住。”
后来我故意在大婚前逃走,想让他颜面扫地。
他却扔下满堂宾客,穿着喜服追了我几十里。
找到我时,他没有问罪,只将红盖头重新盖到我头上。
“你若不喜欢京城,我们便走。”
“这场婚事不是牢笼,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他以十里红妆娶我,却从没想过困住我。
所以这一世,我嫁给他时,真的以为自己终于不是来报仇的花妖。
而是萧砚爱了三世的妻子。
银针第二次刺进心口。
萧砚仍旧将我抱在怀里。
我疼得咬破了他的手腕,他连眉头都没皱。
“疼就咬。”
“别忍着。”
我看着他腕间渗出的血,忽然觉得荒唐。
他愿意陪我疼。
却不肯停止让我疼。
取血后,萧砚让人搬来了满屋珠宝。
他将一叠地契放到床边。
“城南的宅子、城外的温泉庄子,全部给你。”
“还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赔得够多,我就不会难过?”
萧砚皱眉。
“我已经尽力弥补你了,你还想如何?”
门外传来赵蘅的声音。
“姜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走进来,手腕上戴着一串赤红佛珠。
我呼吸微滞。
那是第一世,萧砚为我求来的。
当年我故意淋雨,想在他春闱前病上一场,拖住他的脚步。
不料高热不退,真险些丢了命。
他背着我求遍医馆,又在佛寺外跪了三日。
回来时,膝盖全是血。
他将佛珠绕在我腕上,声音都在发抖。
“姜妩,功名我可以不要。”
“你不能死。”
我以为这串佛珠早已遗失在轮回里。
原来它一直被萧砚收着。
如今,却戴在赵蘅手上。
“还给我。”
赵蘅立刻躲到萧砚身后。
“是砚哥哥说,这佛珠可以为我镇毒。”
“那是我的东西。”
我伸手去拿,赵蘅却猛地后退。
珠线骤然崩断。
佛珠滚了满地。
其中一颗落在萧砚脚边,被他踩得粉碎。
萧砚扣住我的手腕,沉声斥道:
“不过一串珠子,何必吓她?”
我看着他脚下的碎片,忽然松了手。
“你说得对。”
“不过是一串珠子。”
当夜,我将断簪、佛珠与三世婚书尽数投入火中。
最后烧掉的,是那根把我和萧砚牵在一起的因果线。
火光亮起时,沉寂三百年的神音落进识海。
“花神历劫将满。”
“明夜子时,花开缘尽,神位归来。”